汪好的意念迅速传回,简洁而凝重:“袁老,负责情报工作的元老,其他的……别多问。”
情报口的元老!
钟镇野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样的老人亲自出马,说明上面已经把木鼓寨事件定性为可能涉及更复杂层面的重大特殊事件。
他轻咳一声,垂下眼睑,不再多看。
那位被汪好称为“袁老师”的老人,在警卫的陪同下,缓步走到空地中央。
尽管尸体已被妥善收敛转移,但激烈的战斗和诡异的死亡还是在这个寨子中,留下了无法完全抹去的印记。
老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寨子的吊脚楼、远处的古榕树、地上依稀可辨的某些痕迹……他的目光在几处残留着拖拽痕、血迹或异常植被枯萎的地方微微停顿,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观察和计算。
“小汪,你先跟我来一趟。”
袁老收回目光,转向汪好,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其他人,按程序,先了解情况。”
说罢,他在一名年轻警卫的虚扶下,朝着旁边一间事先清理出来、相对完好的竹屋走去,汪好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跟上。
钟镇野下意识也想跟过去,毕竟很多核心秘密只有他和汪好清楚,但他脚步刚动,一名穿着军装、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中年军官,已经不动声色地拦在了他面前。
这军官大约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先是对钟镇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开口,声音平稳而公式化:
“钟正同志,福临日报记者,同时也是虫卵考古案件特别调查组成员,对吗?”
钟镇野定了定神,点头:“是我。”
“你好,我是木鼓寨特大特殊事件联合调查组的负责人之一,你可以称呼我李组长。”
军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接下来,会由我负责向你询问一些情况,请你如实陈述,配合调查。”
与此同时,陈先锋、刘省、彭书瑶以及那几个年轻助手,也分别被其他军官或工作人员礼貌而坚定地“请”到了不同的竹屋或空地处,显然是要分开问话,防止串供。
钟镇野看了一眼汪好消失在竹屋门后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李组长,点了点头:“好的,李组长,我一定配合。”
他一边跟着李组长走向另一间僻静的竹屋,一边在脑海中紧急与汪好沟通。
钟镇野:“汪姐,怎么应对?咱们那套特殊部门的说辞,在这些人面前恐怕不管用。”
汪好的意念很快传回:“咱们编的小谎话,在袁老面前连三岁小孩的把戏都不如,我们只要守住最核心的底线……关于副本、玩家、系统这些的信息,绝对不能说,除此之外……”
她顿了顿,似乎在快速权衡。
“剩下的,全盘招供。”她说道。
钟镇野:“全盘?!包括我是未来人这种事?!”
汪好:“对,就说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许多未来的记忆和知识,还莫名其妙拥有了特殊的力量……感觉像是……嗯,像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时空错乱或者前世觉醒。”
“虽然听着离奇,但结合你展现出的能力和对虫卵位置的预知,反而可能是最能让他们部分接受的解释。总比我们编造一个不存在的国家部门要好。”
钟镇野:“他们会追问细节的!一旦刨根问底,很多东西,根本就瞒不住的。”
汪好:“细节就用记忆模糊、混乱、只保留关键信息和感觉来搪塞,对于虫卵、对于那个怪物、对于村民的变异,把你看到的、经历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关于我们之前说的特殊组织,你就直接承认是为了方便调查编造的,这个责任不大。重点是,让他们相信虫卵和那个怪物的真实存在与极度危险性。”
钟镇野:“……好吧。汪姐,你自己小心,那位袁老……”
汪好:“嗯,我知道,见机行事。”
简短的意念交流结束,钟镇野已被李组长带到了一间相对干净、只有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的屋子里。
门被关上,只留下他们两人,窗外有持枪士兵的身影隐约伫立。
李组长在桌子对面坐下,打开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拧开钢笔,抬头看向钟镇野,眼神平静无波:
“那么,钟正同志,我们现在开始。请你从整个事件的初始,也就是福临市发现的那座古墓开始,详细陈述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你个人的经历、感受和变化。”
他顿了顿,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补充道:
“根据我们初步走访福临市相关社会关系人士得到的信息,你在大约一个月前,也就是古墓发现后不久,性格、行为模式以及……身体能力,都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变化,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来了,最直接的问题。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李组长审视的目光。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李组长,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会非常……离奇,甚至难以置信,但我保证,以下陈述,皆是我亲身经历和真实感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措辞,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可能,不是一个纯粹的现在的人。”
“大约一个月前,在接触福临市古墓的前一晚,我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或者说,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脑子里,多出了许多……不属于‘钟正’这个身份的记忆和认知。那些记忆片段模糊、跳跃,但指向一个明确的感受,我仿佛来自一个更远的未’。同时……”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掌心。
“……我的身体里,也莫名出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力量。”
李组长手中的钢笔停在笔记本上方,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钟镇野,示意他继续。
钟镇野吐了口气,缓缓地、慢慢地,开始了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