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带上了些许慵懒的暖黄,斜斜地洒在河滩上。
河水潺潺,冲刷着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两岸芦苇丛生,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和更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一切,都和他们记忆中《陶瓷》副本最初降临时的景象,惊人地相似。
钟镇野和汪好下了自行车,将车随意靠在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他们站在河滩边,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宁静得近乎寂寥的景色。
除了流水、卵石、芦苇,以及偶尔掠过水面的飞鸟,空无一人。
汪好脸上那一路紧绷的、带着期盼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随即化作一丝自嘲的苦笑。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失落:“真是的……刚刚骑车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会不会一到这儿,一抬眼,就看见雷哥叼着烟,蹲在那块大石头上等我们呢……像个傻子一样。”
钟镇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安慰道:“没事,好事多磨嘛,线索给得模糊,我们自己找找看,说不定有什么痕迹,或者需要触发什么条件。”
两人将自行车和简单的行李留在原地,开始在河滩及周边仔细搜寻起来。
他们分头行动,沿着河岸上下游各走了几百米,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芦苇荡,检查着岸边被水流冲刷出的凹陷和巨石背后,钟镇野甚至跳下河滩,蹚着清凉的河水,查看了几处水流较缓、可能有人停留过的浅滩。
除了几只受惊跳走的青蛙,几窝野鸭蛋,以及一些被丢弃的、早已腐烂的破渔网和罐头盒,一无所获。
下游方向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水花声,钟镇野和汪好对视一眼,心中微动,立刻循声找了过去。
绕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前方是一处水势稍缓、形成一个小小水湾的地方。
三个约莫七八岁、光着屁股蛋的男孩正在水里扑腾,互相泼水嬉戏,大呼小叫,玩得不亦乐乎。他们皮肤晒得黝黑,身上沾着泥点子,显然是在这里野泳。
看到两个陌生大人突然出现,三个孩子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下身,慌张地往岸边缩。
钟镇野和汪好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刚才那点期待瞬间落空。
汪好板起脸,故意做出严肃凶狠的样子,上前一步,指着河水:“你们几个!谁家的小孩?不知道这河里水深危险吗?还敢光着屁股在这儿玩水!淹着了怎么办?快上来!再让我看见,我就把你们抓起来,送到你们爹妈单位去!”
她此刻虽然脸色苍白,但毕竟是做了二十多年“汪老师”、自带威严,加上刻意拿捏的腔调,还真把那三个小屁孩唬住了。
孩子们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爬上岸,抓起丢在草丛里的破旧裤衩就往身上套,嘴里不停讨饶:“奶奶饶命!奶奶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句“奶奶”,又给汪好气得够呛,眼睛都眯了起来,开始放杀气。
“快回家去!”钟镇野只觉得好笑,但还是板着脸,挥挥手。
三个孩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和渐行渐远的惊惶叫声。
赶走了孩子,河滩重新恢复了寂静,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汪好叹了口气,走到水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蹬了大半天自行车,又走了这么一圈,对她这个年纪和刚恢复的身体来说,着实有些吃力。
钟镇野也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眉头微蹙。
明明线索指向“初始的相遇处”,这里也确实是他们记忆中最初相遇的地点之一,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难道时间不对?队友还没“降落”到这个时间点?还是地点理解有误?
“初始的相遇处……”
钟镇野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回溯着最初的每一个细节。
便利店……解决持刀歹徒……汪好开车来接……街对面那个倚着墙、默默观察的身影……
等等!
钟镇野猛地站直身体,眼睛倏然睁大!
“不对!”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和急切。
“啊?什么不对?”汪好被他吓了一跳,疑惑地抬起头。
“这里!河滩!不是我们最初的相遇地!”
钟镇野语速飞快,眼神发亮:“汪姐,你还记得吗?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先在便利店里解决了那几个想抢劫的混混,然后你开车过来接我!而当时,雷哥……他就站在街对面,靠着墙,看着我们!”
“当时他还当我是歹徒,被吓到了,所以之后见到我,才假装是阿sir,我们不知道他当时在那,但他其实已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