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持续了数日的风雪竟难得地暂歇了片刻,只余下刺骨的寒风在空旷的山峦间呼啸。
钟镇野带着林盼盼、吴笑笑,以及汪泽凯,不知何时已悄然攀上了成吉思汗陵墓所在的那座雪山的山腰,借着一处凸出的岩石隐蔽身形。
慧明依旧因心魔陷入“空”执未能同行,而汪好……此时,正在前线探查。
从这里遥遥望去,远处那片依偎在山坳中的牧民部落清晰可见。
与周遭沉入暮色的雪原不同,那片部落此刻竟是灯火通明,数十堆篝火在营地中央和边缘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攒动的人影。
可以看到牧民们正在忙碌地集结,人影绰绰,不时有马蹄声和金属碰撞声随风隐约传来,整个部落仿佛一个被惊醒的蜂巢,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躁动与肃杀。
就在这时,几人身边的空气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汪好的身影凭空显现。
她利落地解下身上那件如同融入夜色的【夜游神衣】,递还给林盼盼,低声道:“我回来了。”
几人立刻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怎么样?”钟镇野问道。
汪好脸色凝重,摇了摇头:“不容乐观,我用【先识蝉】在营地里仔细探了一圈,发现了连皓阳……他已经完全说动了这个部落。”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他颠倒是非,让那些牧民相信,黑萨满额日勒是我们杀死的,还说我们要盗墓,现在整个部落群情激愤,只等明天天一亮,他们就会倾巢而出,来找我们麻烦了。”
一旁的汪泽凯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都找见连皓阳了,不能趁乱直接把他杀了吗?一了百了!”
“光杀了他没用。”
钟镇野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部落:“他已经成功点燃了那些牧民的怒火。如果我们现在杀了他,无异于提前引爆火药桶,只会让他们立刻疯狂地扑过来。”
他侧头看向汪泽凯,冷静分析:“他们人多势众,有刀有枪,而且熟悉地形。就算我们几个能凭借手段脱身,汪哥你营地里那些尚未撤离的弟兄们怎么办?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掉。就算我们现在立刻掉头回去,收拾东西连夜逃跑,凭这些牧民对草原的熟悉和追踪能力,我们恐怕也跑不过他们。”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根据连君昊透露的信息和任务进度停滞不前的现状,这个副本的关键剧情之一,恰恰在于要让这些被蒙蔽的牧民认清真相,认清他们的萨满额日勒早已堕落,企图将他们打造成被怒火操纵的杀人工具;要让他们明白,未来的主旋律应该是团结与和平,而非无谓的仇恨与厮杀。
小队之前一路搏杀,却始终未能真正触及萨满额日勒与牧民部落这条暗线,导致剧情进度一直卡在62%无法推进。
因此,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与这些牧民开战,而是化解这场误解,拨乱反正。
听完钟镇野的分析,汪泽凯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判断。
吴笑笑在一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该怎么办?这些牧民现在已经先入为主,把我们当成杀他们萨满的仇人了!我们现在跑去跟他们说‘你们被骗了’,他们能信才怪!说不定话没说完,箭就射过来了!”
汪好则若有所思,提出了一个方向:“连君昊不是说,额日勒的真正目的,是想把这些牧民打造成被怒火操纵的杀人机器吗?如果我们能找到证据,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一点呢?会不会就能打破连皓阳的谎言?”
钟镇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关键就在于没有证据。额日勒要做成这件事,唯一的媒介就是那尊蕴含怒焰的翁衮像。但现在他人已经死了,翁衮像也在我们手上。我们空口无凭,拿什么向他们证明额日勒的阴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林盼盼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要是……额日勒没死,而且又拿着翁衮像出现了呢?那不就证明连皓阳是在撒谎了吗?而且,也能侧面印证我们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