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掀开,钟镇野与汪好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却吹不散眉宇间那抹凝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无奈。
汪好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谜题就摆在谜面上……这么简单的事,我们居然没想过。”
钟镇野呵呵一笑:“副本都是要推剧情的,结果我们一路打打杀杀,倒是错过了最重要的部分,接下来……”
“找不到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他话未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吴笑笑那带着烦躁的呼喊打断。
循声望去,只见吴笑笑和林盼盼正从营地外的风雪中走来,两人都是一身狼狈,皮帽和肩头积了厚厚一层雪,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林盼盼看到钟镇野和汪好,加快几步走近,声音有些发虚:“钟哥,汪姐,找不到,成吉思汗墓入口那边也找遍了,没有连皓阳的影子。”
钟镇野问:“连痕迹都没有吗?”
“有当然是有的!问题就是痕迹太多了!”
吴笑笑用力跺了跺脚,震落靴子上的积雪,无奈地接口:“他们之前在那折腾得天翻地覆,看样子是想把整个墓掏空,留下太多乱七八糟的痕迹了,后来那场雪崩更是把一切都搅和得乱七八糟……根本没办法判断哪些是连皓阳单独留下的!”她气得踢了一脚旁边的雪堆,“那家伙属耗子的吗?钻进去就没影了!”
“没关系。”
钟镇野神色平静:“那里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去另一个地方。”
林盼盼一怔,抬起被冻得发红的脸:“哪里?”
汪好接过话,目光投向风雪弥漫的远方,声音清晰而肯定:“一个牧民部落,真正的牧民部落,也是那个……黑萨满额日勒,所在的部落。”
……
与此同时,在三十多里地外。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
连皓阳与那个名叫健叔的中年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两人都衣衫褴褛,面色青白,呼出的白气浓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忽然,健叔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声音带着一丝惊喜的沙哑:“少爷,你看!”
连皓阳勉力抬头望去。只见远处苍茫的雪原尽头,依着一片避风的山坳,赫然出现了一大片牧民聚居地。
数十顶大小不一、厚实保暖的蒙古包如同雪地上生长的白色蘑菇群,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外围用粗大的木桩和皮绳简单围成了栅栏,几缕稀薄的炊烟从一些蒙古包的顶孔中袅袅升起,给这片死寂的冰原带来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这里规模不小,看起来至少有上百户人家。
连皓阳死死盯着那片部落,脸上原本因寒冷和疲惫而麻木的表情,逐渐被一种混合着恨意与亢奋的狰狞所取代,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那个萨满额日勒……就是来自这里……他们是成吉思汗墓的守护者,却也是一群被额日勒看不起的废物……”
说到“废物”二字时,他突然闷哼一声,猛地抬手捂住了额头,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少爷!你怎么了?”健叔连忙用力扶住他,紧张地问道。
连皓阳用力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迷茫和混乱,声音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不知道,这次醒来后,我脑子里……似乎多了不少东西……”
他皱着眉,努力思索:“明明……明明是那个萨满主动来找我的,我怎么会……怎么会如此清楚地知道他的部落在哪里?而且我好像还知道……要怎么、怎么煽动他们……”
说着,他捂住头的手更加用力,然而,这阵突如其来的头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息之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重新被那种近乎狂热的狰狞所取代,他低吼道:“这样更好!这是天赐我的大气运!”
他甩开健叔搀扶的手,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却挺直了腰背,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就算汪泽凯手下那几人妖术再强,他们又如何敌得过千军万马?这一次,他们死定了!”
说着,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有些踉跄却又异常坚定地朝着那片部落走去。
健叔看着他陡然转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接近了部落栅栏。
就在距离入口还有几十步远时,“嗖”的一声,一支尾部带着白色羽毛的箭矢破空而来,“叮”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连皓阳脚前半尺不到的雪地上,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连皓阳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营地边缘一座简陋的木质哨塔上,一个穿着厚实皮袍、脸颊冻得通红的蒙古牧民正弯弓搭箭,锐利的目光透过风雪锁定着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警告意味十足。
连皓阳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运足了气力,朝着哨塔方向大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开:“我们二人是承着贵部落萨满额日勒的遗愿来的!我们求见你们的首领!”
哨塔上的牧民闻言,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过头,朝着营地内部用蒙语大声呼喊了几句,连皓阳和健叔听不懂,但能感觉到营地里的气氛似乎瞬间绷紧了些。
健叔悄悄靠近连皓阳,低声道:“少爷……”
连皓阳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虚弱与胜券在握的诡异笑容,死死盯着那即将打开的营门。
没过多久,沉重的营门被从里面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一大群牧民涌了出来,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穿着厚重的皮袍,脸上带着高原红和长期风吹日晒的粗糙痕迹。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雄壮的蒙古族汉子,他豹头环眼,面色黝黑,步伐沉稳有力,如同一头行走的棕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