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测上一测。”
他双手合十,将铜钱恭敬地置于掌心,闭上双眼,神色庄重,轻声祷念:“弟子慧明,借法器一问:以我等此时之准备,前去一战,是吉,是凶?”
祷念完毕,他手腕轻轻一抖,将铜钱向上抛起。
铜钱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随即落回他摊开的掌心。
然而,预想中的金光、红光并未出现,铜钱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里,古朴无华,没有任何光芒散发出来,仿佛只是一块最普通的金属。
钟镇野偏头看了一眼,眉头微挑:“不吉不凶?看来这一战,胜负难料,不会轻松。”
吴笑笑坐在后排,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百八烦恼棍,眼神灼灼:“担心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拼尽全力就是!”
林盼盼则若有所思,轻声道:“大师问的是‘以我们此时的准备’……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在抵达之前,再做些别的什么准备,或者调整策略,就能提升胜算?”
坐在最后的汪泽凯闻言,微微皱眉:“我们还能做什么准备?武器、道具、状态,几乎都调整到目前能做到的最好了。”
汪好也沉吟着,缓缓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明显的疏漏或者可以立刻加强的地方了。”
钟镇野看着前方被车轮犁开的雪浪,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打破了车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不用想那么多,这铜钱,只是给我们一个参考,定一个方向。”
“若显示大吉,那我们便心无挂碍,放手去打,一鼓作气!”
“若显示大凶,那我们更需警醒,拼尽一切,死中求活,逆天改命!”
“若是像现在这样,无吉无凶……”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那我们就按我们自己的节奏,相信彼此的能力,一步步去打,一拳拳去拼,直到把胜利,实实在在地赚到自己手里!”
汪好听了,不由得笑了:“绕了半天,你这不就是说,无论如何,拼尽全力就好了嘛!”
汪泽凯则是目光闪动,若有所思,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钟队长此言,深得我心,气运之道,玄之又玄,可倚之,却不可恃之。若一心只求吉兆,依赖运势,反而落了下乘,失了那份于逆境中奋起、于未知中开拓的勇猛精进之心,真正的强者,当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魄。”
钟镇野从后视镜里看了汪泽凯一眼,淡淡补充道:“当然是这样,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曾占卜过吉凶,得到的结果是‘大凶’,甚至有人明确告诉我,我们之中,至少会死一个人,甚至更多。”
他话音落下,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钟镇野继续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现在,我可以告诉各位,那最凶险的死关,我们已经渡过去了,无人需要死,无人会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命数也好,气运也罢,从来就不是什么一成不变的定数,它们是可以被打破,可以被改变的。”
就在这时——
一个温润平和、带着些许笑意,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年轻男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和风声,清晰地传入了车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钟队长说得真好……我深以为然。”
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既然如此,择时不如撞时……”
“我们就在这里,开战吧?”
钟镇野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吉普车底盘下方猛然炸开!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辆沉重的BJ212吉普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瞬间被掀离地面,在空中翻滚!
这还没完!
就在车辆离地的刹那,一股更加强大的、撕裂性的力量作用在车身上!
钢铁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车门、顶棚、引擎盖……整辆车在翻滚的过程中,竟如同被投入破碎机般,轰然解体!零件、碎玻璃、座椅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
不远处,一个中年人站立风雪中,拿手按着随时可能被风吹飞的帽顶,看着解体的车辆,面露冷冽微笑。
钟镇野、慧明、汪好、林盼盼、吴笑笑、汪泽凯六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便被从解体的车辆中狠狠抛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不同的方向摔落!
钟镇野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方雪地。
只见一个面容狰狞、眼神中充满了残忍与兴奋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们原本行驶的路线上,他抬头望着空中坠落的钟镇野,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狞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钟镇野!我要先杀了你!”
他狂吼一声,猛地抬起双手,对准了正在下坠、无处借力的钟镇野!
他的十根手指上,赫然戴着十个造型诡异、仿佛由某种暗红色骨骼打磨而成的指环!
那十个指环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股钟镇野极其熟悉的、凝练而暴戾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迎面扑来!
然而,与钟镇野那主要用于增幅自身、凝练攻击的杀意不同,这股由指环激发出的杀意,充满了混乱、狂暴、引动内爆的特质!
血色光芒及体的刹那,钟镇野只觉得周身血液仿佛被瞬间点燃、煮沸,血管剧烈膨胀,心脏疯狂擂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连带着他整个身体,从内部轰然炸开!
这个年轻人操纵的杀意,竟是直接引动目标体内的血气,使其……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