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引动气血自爆的诡异杀意及体的瞬间,钟镇野并未惊慌。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充满混乱与毁灭特质的杀意波动,源自对方十指上的诡异骨环。
“既然也是杀意……”
几乎是本能,他那早已超越寻常范畴、对“惧”与“杀”有着本质理解的意志,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瞬间切入并反向解析了这股外来杀意的结构与频率。
心念一动!
那股原本狂暴地试图引动他体内气血沸腾、走向自毁的杀意能量,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扭转了方向,以更凶猛的态势,沿着来路倒卷而回!
“什么?!”
下方雪地上,那面容狰狞的年轻人凌小云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手指上的十个骨环骤然变得滚烫通红无比,内部凝聚的狂暴杀意瞬间失控,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他指尖疯狂冲突、膨胀!
他反应极快,双手疯狂甩动,试图将指环摘下扔掉!
但,晚了。
嘭!嘭!嘭!
接连几声沉闷的爆响!
血光迸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凌小云左手的三根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连同其上佩戴的骨环,在失控能量的冲击下,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指骨断裂,几乎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蜷缩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这还没完!
几乎在对方指环爆炸的同时,钟镇野眼神冰冷,一道凝练如实质暗红钢针的杀意,已无声无息地破空射出,直刺凌小云眉心!
“小云小心!”
不远处,那戴着帽子的中年人凌霄脸色剧变!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痛苦翻滚的儿子身边,随后猛地抬起右臂,他手臂上的袖子轰然炸散,露出了手臂肌肉上复杂诡异的黑色纹身,那纹身骤然亮起幽光,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手臂向前一挥,一股沉重、蛮荒、仿佛承载着大地之力的无形屏障瞬间凝聚!
嗤!
钟镇野那缕凝练的杀意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冰水的声音,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终究未能穿透,被那厚重的力量震散于无形。
凌霄顾不上追击,连忙蹲下身,查看凌小云的伤势,随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粘稠液体不由分说地灌入凌小云口中。
而此时,钟镇野等人也已先后摔落在雪地中。
他们虽被摔得气血翻腾,有些狼狈,但都凭借过硬的身体素质迅速稳住身形,站了起来。
汪好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看着那边正在惨叫、手指断裂处肉眼可见地开始蠕动、生长出新肉芽的凌小云,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凌小云喝下药液后,伤势似乎被稳定住,断指处生长加速,但那钻心的痛苦和屈辱让他几欲疯狂,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汪好,嘶声吼道:“贱女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
“笨蛋凌小云!”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风雪卷动,一个穿着红色棉袄、模样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她肩头,那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昂着头,冰冷的蛇瞳扫视着陵光小队众人。
“那个女人……”
小姑娘伸出白嫩的手指,点了点汪好,对着凌小云做了个鬼脸:“她是君昊哥哥亲自挑中的对手,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乱抢什么?”
见到这小姑娘和她肩头的白蛇,林盼盼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目光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她的小黑蛇分明也感应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从她领口探出头,对着远处的白蛇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那条白蛇毫不示弱,同样昂首吐信,发出冰冷的回应。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鸣声由远及近。
只见远处的风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片黑压压的、由无数幽蓝色飞虫组成的云雾汹涌而来,虫云之中,一个佝偻着背、手持一根扭曲木杖的模糊身影缓缓走出,站定在小姑娘身旁不远处的雪地上。
浓重的阴邪、腐朽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慧明神色一肃,手中禅杖顿地,发出清越的鸣响,佛光自生。
他目光凝重地看向那虫云中的身影,沉声道:“阿弥陀佛……好重的邪煞之气,这位施主,便交由小僧来度化吧。”
吴笑笑此时也已来到钟镇野身边,手中百八烦恼棍往雪地上一顿,暗红杀意流转。
她目光锁定那个刚刚接好手指、正用怨毒眼神瞪过来的凌小云,朗声道:“师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毛都没长齐就学人玩自爆的小屁孩,交给我来收拾!保证打得他妈妈都认不出来!”
钟镇野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凌小云,落在了那个扶了扶帽檐的中年人凌霄身上。
刚才那股将整辆吉普车瞬间解体、抛飞的恐怖力量,以及轻易震散他杀意攻击的厚重屏障,都表明此人才是对方小队中,除了尚未露面的连君昊之外,最强的战力。
凌霄似乎感受到了钟镇野的目光,他抬起眼,与钟镇野对视,脸上露出一抹看似豪爽、眼底却深藏精光的笑容,抱了抱拳:
“在下凌霄,这是犬子凌小云,年少气盛,让诸位见笑了。”
他语气平和,仿佛刚才的偷袭与反杀只是寻常切磋:“还有这位是盘阿婆,这位是丫头,以及我们尚未现身的队长,连君昊。”
他目光扫过陵光小队众人,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