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一愣:“爹,那……那怎么办?”
三叔公浑浊的老眼猛地盯住栓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甚至疯狂:“你去!你去做法身!”
“什么?!”
栓子如遭雷击,全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爹!你、你让我去?!不!不行!我、我……”
三叔公眼神一厉,低吼道:“慌什么!能做王爷的法身,是光宗耀祖、庇佑全村的无上荣耀!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造化!”
栓子看着父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甚至带着一丝贪婪和疯狂的神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拼命摇头后退:“不!我不去!爹!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怎么能让我去送死?!你会绝后的!”
“闭嘴!”
三叔公怒斥一声:“我身子骨还硬朗!你死了,你媳妇还能给我生!我们这一脉是王爷最看重的血脉,你的成功率最大!为了村子,你必须去!这是为了列祖列宗和全村老小!”
说着,他根本不给栓子反驳的机会,猛地一挥手!
旁边几个早就得到暗示的村民立刻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了拼命挣扎的栓子!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爹!你疯了!你们都疯了!!”
栓子绝望地哭喊、踢打:“今天是我!明天就会轮到你们!你们都会不得好死!放开我!!”
砰!
一个村民不耐烦地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栓子痛得蜷缩起来,咒骂声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台上的骚动引起了场中六叔公的注意,他停下动作,疑惑地望来。
三叔公站起身,面向开始骚动不安的人群,运足了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乡亲们!外乡妖人作乱,四叔公已遭毒手!危难之际,方显忠勇!我儿栓子,自愿献出肉身,恭请王爷法身降临,诛灭妖邪,护佑我哑口岭村千秋万代!!”
这番慷慨激昂的喊话,瞬间点燃了本就狂热的村民,短暂的寂静后,更加疯狂的欢呼和呐喊爆发出来!
“栓子哥好样的!”
“恭请王爷法身!”
“诛灭妖邪!护佑我村!”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绝望的栓子被强行套上了麻袋,拖死狗般拖到了场地中央。
六叔公深深看了三叔公一眼,没有再犹豫,手持朱砂笔,开始在栓子的麻袋上飞速书写更加复杂诡异的符文。
躲在暗处的苏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骇然,立刻通过【默言砂】急报:“钟队长,不好了!那个三叔公把他亲儿子推出去当法身了,听他们的话,他儿子成功的概率好像非常大!”
钟镇野的回应迅速而冷静:“知道了,我们马上到,苏婉姐,如果你见势不对,可以自行判断,先行制造混乱干扰他们!”
“明白!”
苏婉切断了通讯,紧紧盯着场中。
场中,六叔公的符文已然画完。
他后退一步,开始跳起比之前更加癫狂、节奏也更加诡异的舞蹈,口中的咒语声尖锐刺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他手中的匕首再次举起,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狠狠刺入了栓子的胸膛!
噗嗤——!
鲜血涌出!
被麻袋套头的栓子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竟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摇摇晃晃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双臂怪异地张开,头颅微微昂起。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套在他头上的那个麻袋,上面用朱砂书写的血色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地蔓延、流动!
那模样看上去,就好像有无穷多的“鲜血”从麻袋内部渗出,迅速将整个麻袋染成一片刺眼的、不祥的猩红!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旋风凭空卷起,吹得场中飞沙走石,火把明灭不定,空气中响起阵阵低沉的、非人的呜咽和咆哮!
“成功了!成功了!王爷法身将临!!”
六叔公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第一个扑通跪倒在地!
“跪迎王爷法身!!”三叔公也紧随其后,高声呼喊,跪拜下去。
如同潮水一般,全场所有的村民,都带着无比的狂热和敬畏,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
苏婉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如同一道轻烟般溜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仪式场地边缘堆放杂物的区域,那里有几个巨大的、干燥的草垛!
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毫不犹豫地将其塞入草垛之中!
干燥的稻草遇火即燃,火苗迅速蹿起,转眼间就变成了熊熊烈焰!
“着火了!快救火啊!”
苏婉故意用变调的声音尖声大叫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预定的撤离路线疯狂跑去!
突如其来的大火和喊叫声,瞬间打破了场中狂热的跪拜氛围,村民们一阵骚动,纷纷惊慌地扭头望去。
然而,就在这混乱初起的刹那——
场地中央,那个彻底变得猩红、仿佛由鲜血浸透的麻袋,“头颅”猛地一转!
那没有五官的猩红袋面,精准地锁定了正在逃离的苏婉的背影。
接着,他抬起一只手掌,缓缓抬起,指向了苏婉!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闪电,瞬间跨越空间,射向她!
正在狂奔的苏婉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寒意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全身血液几乎冻结,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