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问道。
深更半夜,一个刚杀完人、浑身煞气的姑娘偷偷摸进自己房间,这画面实在有些诡异。
吴笑笑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之前说过,想拜你为师……你、你没理我……”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豁出去的决绝:“或者……你不想收徒弟……我、我也可以……做你的女人!”
钟镇野闻言,不由得扶额,重重叹了口气:“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危机四伏,不是你想这些的时候。”
吴笑笑被他说得眼圈一红,语气变得急切而紧张:“你是不是……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马上就会离开?你们这种工作……是保密的吧?我、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恐慌。
看着她这副模样,钟镇野沉默了片刻。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吴笑笑那张年轻却已承载了太多苦难和仇恨的脸上。
他心中微微一动,开口道:“这样吧,我教你一段棍法。”
吴笑笑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真的?!”
“嗯。”
钟镇野点点头,起身下床:“走吧,去外面空地。”
两人来到村中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此时东方已露微光,晨曦驱散了些许夜色,钟镇野没有动用【百八烦恼棍】,而是在旁边折断两根粗细适中、笔直坚韧的树枝,削去枝叶,将其中一根递给吴笑笑。
“看好。”
钟镇野持棍而立,身形沉稳。
他并没有传授过于复杂高深的杀招,而是选择了一套相对基础、却实战性极强的棍法——畲家盘柴槌棍法。
这套棍法源于畲族先民生活劳作,动作古朴刚猛,讲究腰马合一,发力迅猛,招式连贯,善于以拙破巧,正适合吴笑笑这种有力量基础、性格刚烈的人。
他先从最基础的握棍、站姿教起,然后是简单的劈、扫、戳、撩等基本动作,每一个动作,他都分解得极其细致,讲解发力要领和实战应用。
“棍是手臂的延伸,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肩,达于臂,贯于棍尖!”
“扫要如秋风扫叶,迅猛连贯!”
“劈要似斧开山,力沉势猛!”
“脚步要活,眼观六路,棍随身走!”
“这是第一招,老爷出府!”
“第二招,冲坦奇门!”
“第三招,棍伐豺狼!”
……
“第十招,也是最后一招……伐步斗龙门!”
钟镇野一招招演示、动作不快不慢,足够让吴笑笑看得清清楚楚。
吴笑笑听得极其专注,眼神灼灼。
她天赋极佳,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加上心中憋着一股为亲人报仇、想要变强的狠劲,学起来异常迅速,钟镇野往往只需演示一遍,稍加点拨,她便能掌握要领,甚至举一反三。
很快,空地之上,只见吴笑笑手持木棍,身形闪转腾挪,将钟镇野所教的几个基础招式串联起来,舞得虎虎生风!
木棍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虽然招式还略显生涩,但那股一往无前、刚猛暴烈的气势已然初具雏形!
她的动作充满了山野女孩特有的野性和力量感,每一棍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仇恨,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都砸个粉碎!
钟镇野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姑娘,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一套简单的组合练完,吴笑笑收棍而立,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光彩,她看向钟镇野,眼神充满了期待。
钟镇野走上前,点了点头:“很好,记住刚才的感觉,这套棍法叫‘盘柴槌’,是畲家的功夫,以后,你可以对别人说,你是畲家武术的第十一代传人。”
“畲家武术……第十一代传人……”
吴笑笑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要将这个身份牢牢刻在心里。
但随即,她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钟镇野,带着一丝倔强和不舍,“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等这里的事情全部结束后……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晨曦的光芒越来越亮,映照着她年轻而执着的脸庞。
钟镇野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山下哑口岭村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未必。”
“如果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足够顺利,能够真正改变些什么……那么,也许在二十多年后,还在这个哑口岭,我们……会再次相见。”
吴笑笑怔住了,咀嚼着这句话中的含义,眼中充满了困惑,却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