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中,血腥味浓重得化不开。
在黑牛杀猪般的哀嚎和求饶声中,吴笑笑手中的猎刀如同死神的请柬,冰冷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极致的恐惧压垮了黑牛最后一丝侥幸,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惑心香’……主、主料就是那种‘粮食’!就、就是卖给大槐村的那种‘恶之种’种出来的米!俺们叫它‘惑心米’!”
黑牛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大、大槐村那些田,现在全、全种着这个!六叔公说,用这个米磨成粉,加上……加上祠堂香炉里的灰,还有……还有几种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草药,一起熬成膏,晒干了就是惑心香……”
“怎么解除?”吴笑笑刀锋紧贴着黑牛皮肤,厉声问。
“解、解除?”
黑牛一脸茫然,拼命摇头:“不、不知道啊!六叔公没教过!那、那咒念了就是离魂的,咋能解?解了她们不就醒了吗?那、那还咋控制?”
他似乎为了活命,极力撇清自己的罪责,甚至开始“表功”:“俺、俺跟那些人不一样!当年去大槐村……俺、俺就只杀了三个挡路的男人!俺没碰那些女人!一个都没碰!真的!俺比他们善良多了!你、你饶了俺吧!”
这番话非但没有引起丝毫同情,反而让吴笑笑眼中的厌恶和杀意达到了顶点。
这种将自己卑劣行径与他人暴行比较、并从中攫取一丝虚假“道德优越感”的嘴脸,比纯粹的恶更令人作呕。
“善良?”
吴笑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刺骨:“你们全村,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猎刀精准地割开了黑牛的咽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黑牛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痛苦,仿佛在控诉眼前人的不讲信用,最终,他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瘫软在地,抽搐着断了气。
“呵呵。”
在一旁看着的苏婉对着黑牛尸体笑了笑:“答应放你走的是我,可不是这位妹妹,我可没有骗你噢。”
吴笑笑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看着死不瞑目的黑牛,冷冷地啐了一口:“不服?变成鬼来找我!我等着!”
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火堆,身上溅满了鲜血,煞气腾腾,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坚定。
看着她走来,汪好轻声对身旁的钟镇野说:“这姑娘……行事果决,恩怨分明,骨子里那股狠劲和执拗,跟你还真有几分相像。”
钟镇野目光平静地看着吴笑笑,点了点头:“嗯。她现在走的,恐怕就是历史中那条路——凭一己之力,将哑口岭村杀到闻风丧胆、举村逃亡,只是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里,她和‘杨悦兰’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纠葛。”
听到这话,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苏婉。
苏婉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一笑,语气轻松:“别看我呀,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们这次能改变这段悲惨的历史,那么过去的一切因果,自然都会烟消云散,不再重要。”
吴笑笑听到了只言片语,疑惑地问:“改变历史?什么改变历史?”
钟镇野面不改色,淡然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说,希望这次能彻底终结这里的悲剧,让历史不要再重复这种惨剧。”
吴笑笑“哦”了一声,没有深究。
她刚手刃仇人,身上血腥气正浓,煞气未消,直接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先想办法救那些被关的女人,还是直接杀进村去?”
钟镇野看着她眼中跃跃欲试的复仇火焰,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先休息。”
“休息?”吴笑笑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对,休息。”
钟镇野肯定道,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队友们:“天快亮了,我们折腾了一整夜,你也一样,现在所有人都很累,精神紧绷,体力透支,这种状态下,贸然行动只会增加风险,当务之急,是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和体力都恢复过来。”
吴笑笑看了看其他人,见汪好、林盼盼都面露倦色,就连刚刚走过来的慧明大师脸色也还有些苍白,她抿了抿嘴,乖巧地点点头:“好,听你的。”
钟镇野也对众队友说:“苏婉姐逃出村子,黑牛这三个家伙虽然我们用替身暂时替换了,但哑口岭村本身邪门得很,村民们很可能很快就会发现异常,接下来肯定还有硬仗要打,麻烦不会少,大家不要硬撑,趁现在相对安全,抓紧时间休息,恢复最佳状态。”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侦查和神经紧绷,确实让大家身心俱疲。
吴笑笑主动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我们村,那边空屋子多,虽然破旧,但遮风挡雨没问题,比在这荒山野岭强。”
一行人于是跟着吴笑笑,悄然返回已成废墟的大槐村。
等来到大槐村时,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村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他们各自找了些相对完整、干净的房屋,简单收拾后,便准备休息,连续的精神和体力消耗,让众人几乎倒头就睡。
钟镇野也找了一间还算稳固的土屋,和衣躺下。
然而,就在他意识朦胧,即将沉入睡眠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传入他敏锐的耳中。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窗口。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动作灵巧地从窗外翻进来,落地无声,不是别人,正是吴笑笑。
吴笑笑显然没料到钟镇野还醒着,而且如此警觉,一下子被逮个正着。
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