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各个小队都是一早便出发了。
钟镇野他们也不例外,四人起得都很早,但有人比他们来得更早——
不是其他某个小队的成员,而是昨天收钱给他们借住的老头。
钟镇野打开院门的时候,这个老头已然蹲在门口抽着水烟袋了,见到他们出来,老头立即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几位老板。”
老头咧开嘴,笑道:“昨天,村里来了你们不少朋友哈?”
钟镇野微微一笑:“是啊,咱们都是来爬山旅游的。”
这么小一个村子,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做到隐秘。
“嘿嘿,是,是,爬山旅游。”
老头脸上堆满了笑,那眼睛里根本没有半点信任,嘴上却是笑道:“那个,我是想说,你们这么多朋友来来去去,对咱家房子损耗也不小,要不,老板今晚加点钱啊?”
“老叔,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雷骁的声音从钟镇野身后传来。
他叼着烟,胳膊搭在了钟镇野肩上,对着老头道:“你可放心吧,你院子里一根草我们都不会踩,走的时候保管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哪来什么损耗啊?”
“诶,老板这话说的。”
老头却也不恼,反而是眯起眼,笑道:“这多花点钱,买的是你们几位老板自己安心呐。”
“啥意思?”雷骁一怔,还没开口,汪好便从中间推开了他与钟镇野,来到了老头面前。
“要加多少?”
她直接了当地问道。
老头嘿嘿一笑,比了个手势:“五千!”
雷骁与钟镇野瞬间瞪大了眼,汪好却面不改色,幽幽道:“我给你三万,但我们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整个村子都不准再有人讨论关于我们的事。”
“诶!好咧好咧!”
老头大喜,眼睛亮得好比两轮太阳,双手疯狂搓动起来:“老板大气!老板大气!”
汪好回头冲屋子里喊了一声,林盼盼很快一路小跑而来,递来了汪好的钱包。
她从里面慢慢数出三万块钱,砸进了老头双手掌心里,随即脸色一沉:“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给钱。”
“放心放心!”老头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团菊花,他捧过钱,也不数,连连鞠躬:“绝对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
他捧着钱急急忙忙地小跑而走,雷骁满脸不解,凑到了汪好边上:“小汪,干嘛给他这么多钱?”
“呵呵,他是把我们当成来盗墓的了吧,要的是封口费。”
钟镇野无奈笑道:“青圭山脉自古多陵墓,这傥骆村附近恐怕也有,他们说不准都不是第一次见了。”
“是啊。”汪好耸耸肩:“而且咱们一口气来了二三十号人,这么大规模,他们多半以来咱们是来发大财的,怎么可能不敲一笔呢?”
钟镇野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却是郑琴发来的消息。
“我们找到目标地点了,位置我发你,通知其他小队一起过来吧,包括你们昨晚单独见过那一队。”
另三人凑过来一看,皆是一怔。
“速度这么快?”
雷骁咂舌道:“不愧是人形超级计算机哈,这比算命还离谱啊?”
“而且她知道,我们昨晚单独见过江小刀了。”林盼盼咽了口唾沫:“这个郑姐姐好厉害,没什么事能瞒得过她吧?”
汪好笑笑,拍了拍钟镇野的肩:“有机会,你可以让她帮你算算,你弟弟在哪。”
“确实有这个打算。”
钟镇野笑道:“不过眼下不是时候,等有机会吧……通知其他小队,去汇合吧。”
十几分钟后。
按照郑琴所发的定位,他们来到了距离傥骆村大约一公里以外的一片山坡上。
这里地势算不上开阔,却也没多少大树木,植被比较稀疏,走在微显陡峭的山坡上,可以遥遥望见山坡下的溪水、以及远处的山崖云海。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钟镇野一行人踩着松软的腐殖土向上攀登,脚下不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应该就是前面了。”
汪好停下脚步,低头对照手机上的定位,她今天扎起了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山间的雾气打湿,贴在白皙的颈侧。
拨开前头的杜仲枝叶,一个幽深的山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爬满青灰色的苔藓,像一张半张的嘴,阳光只能照进洞口几米,再往里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郑琴和她的五个西装男员工已经站在洞外,黑色西装在苍翠山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来得正好。”
郑琴推了推眼镜:“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她今天换了一身米色套装,看起来比昨晚柔和许多,但说话的语气仍然笃定无比、没有余地。
雷骁大步上前,眯起眼睛往里张望,鼻翼微动:“这地方也不隐秘吧?连个遮挡都没有。”
汪好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洞口的草地。
她捻起几片被踩倒的草叶,在指尖搓了搓:“经常有人走动……看草叶折断的痕迹和泥土的压实程度,应该有人常来,而这附近只有傥骆村,是村民?”
“我的员工已经做了初步探查。”
郑琴指向洞穴深处,五个西装男立刻整齐地侧身让开一条路。
“里面有向下的台阶,很长。”她转向钟镇野,说道:“我们没继续深入,所以通知你们了。”
林盼盼站在钟镇野身后,不自觉地往洞里张望,一阵阴冷的风从洞中吹出,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味道,让她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
众人回头,看见陈勇生带着吉运小队从林间走来。
双胞胎姐妹穿着相同的淡紫色运动装,像两个精致的瓷娃娃;驼背的常海拄着一根造型古怪的木杖;戚笑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不到五分钟,另一侧的灌木丛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