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晚上十二点左右,小院里的人终于全部散去。
“明天见了,钟队长!”
张二强用力挥着手,脸上堆满笑容,最后一个消失在了门口。
钟镇野微笑着摆了摆手,待人走光,顿时长吐一口气,肩膀一塌——累了。
“够累的。”
雷骁点起一根烟,吐出一大口白烟,感慨道:“这么多人,甚至还有一队人都还没来,这会我都没把人记全。”
“那你记性也太差了。”汪好笑着递来一个笔记本:“多看看,记一记。”
“诶?”
雷骁接过笔记本,看着上边的内容,眼睛一瞪:“你都记下来了?”
“对啊。”林盼盼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充道:“汪姐姐把咱们这整个会议的过程都记下了噢。”
钟镇野有些疲惫地冲汪好竖了个大拇指。
“那没办法,这种事只能靠我。”汪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后打了个哈欠:“行了,我也去睡了……谁?!”
她哈欠打到一半,却突然目光一凛,猛地看向小院院墙一角!
钟镇野几人被她这一下惊得全身一绷,同时看了过去。
可是,没有人。
钟镇野皱了皱眉,他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没有感应到任何人气,甚至此时他动用了山鬼花钱赋予的特殊灵视,也没有看见任何的“气”。
那里,真的有人?
可是汪好不像在开玩笑——她的脸已经冷了下来,三昧无执在手中流转变化,化作了银白双枪,对准了墙头那片漆黑阴影。
钟镇野当然相信自己的队友。
“这时候出现在这,想必也是同下副本的朋友。”
沉默两秒后,他看向那片阴影处,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何必遮遮掩掩、鬼鬼祟祟?”
阴影没有回应。
钟镇野勾了勾嘴角:“汪姐,数三声后开枪,雷哥、盼盼,汪姐一动手你们也动手。”
“没问题。”
汪好冷笑一声,双手食指搭上了扳机,悠悠开口:“三——”
雷骁扭了扭脖子,站起身,伸手凌空一抓!
随车运来、被放在了房间里的禅杖呼啸而来,嗡地一声,稳稳落进他掌中!
“二!”
林盼盼将衣领扯开了一点,黑色小蛇吐着信子从其中钻出,暗红的双眼闪着诡芒。
“一……”
汪好将最后一个音节拖得很长,眼睛已然眯了起来。
钟镇野的脸也沉了下来。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给了对方反应的时间,但竟然还不愿意现身?
这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小队的实力?
“一!”
随着汪好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院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下,汪好的手指已用力扣动扳机!
砰砰!
枪声并不响亮,更像是某种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两枚银色光点从枪口激射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那是她消耗精神力,制造出的“精神尖刺”。
与此同时,林盼盼衣领间的小蛇猛地窜出,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宛如一道黑色闪电紧随其后!
雷骁站在原地没动,左手握着的禅杖微微震颤,右手捏着的黄符无风自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阴影,随时准备策应。
下一刹那,黑暗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那光芒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得“叮叮”两声脆响,银色光点在空中炸裂成无数细小的银屑,如同冬日里飘散的雪花,而小蛇则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那道寒光荡退,在空中翻滚几圈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钟镇野瞳孔骤然收缩。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到——在那片阴影中,有一团五颜六色的“气”正在缓缓凝聚,那气息驳杂不堪,像是把各种颜料胡乱混在一起,却诡异地维持着人形轮廓。
这意味着,这人不管是用本领还是道具,隐匿功夫都已经强悍到了极点,不仅没有泄露出一点声响动静,甚至连“气”都隐藏了。
若不是有汪好这种特别的瞳术目力,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
“就这点本事?”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明显的嘲弄。
话音刚落,一个染着黄毛的脑袋从墙头探了出来。
这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手中拎着一把菜刀,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身上那件红色毛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款式土气得令人侧目。
只见他单手撑墙,轻巧地翻了下来,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小心!”汪好喊道。
黄毛落地瞬间,整个人便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菜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看似普通的刀具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汪好立即扣动扳机,两枚银弹呼啸而出,却见黄毛身形诡异地扭曲,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攻击。
“目标是盼盼!”
雷骁大喝一声,手中禅杖脱手飞出,那禅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带着破空之声朝黄毛头顶砸去!
黄毛却连头都没抬,任由禅杖落下。
“当”的一声闷响,他身上的红毛衣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禅杖像是砸在无形的屏障上,直接被弹开数米!
此时黄毛已经冲到林盼盼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林盼盼脸色发白,猛地抬起右手,拇指上的扳指亮起黄色光芒——只见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她面前展开,黄毛的菜刀狠狠砍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坚持住!”
汪好咬牙再次举枪,这次她的脸色明显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开枪的瞬间,她的眉头因痛苦而紧蹙——她的精神力,正在不停消耗。
银色光点袭来,黄毛不得不侧身闪避。
但就在他脚步刚落的刹那,一张黄符悄无声息地飘到他面前。
“雕虫小技!”
黄毛冷笑一声,菜刀一挥将符纸斩成两半。
然而,被斩断的黄符却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下一秒,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电流顺着菜刀窜上黄毛的手臂,他登时大惊、浑身剧烈颤抖,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条黑色小蛇已悄无声息地攀上他的肩头,对准脖颈狠狠咬下。
“嘶——”小蛇的毒牙在距离皮肤毫厘之处被红光挡住,再次无功而返。
汪好的眼睛亮了起来:“物理攻击对他无效,给雷哥制造机会!”
说话间,她又是两枪连发。
这次黄毛没能完全躲开,一枚银弹击中他的左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抱住脑袋,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慌乱。
“等、等等!我投……”黄毛抬起一只手,艰难地准备开口求饶。
“雷哥!”
钟镇野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雷骁咧嘴一笑:“好嘞!”
他一甩手,袖中七八张黄符如同有生命般飞出,精准地落在黄毛周围的地面上。
黄符落地的瞬间同时自燃,眨眼间烧成灰烬,但灰烬中却迸发出耀眼的金光,无数细小的电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将黄毛完全笼罩其中!
“啊啊啊——”
黄毛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