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钟镇野的身体被重重向后抛去,砸在墙上,将墙面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哇!”
他身体蜷缩、痛苦地张开嘴,呕出一大口血。
几步外,本我平静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不曾扬起。
钟镇野吐干净了胸腹里积压的淤血,身体重得像挂满铅块,每一寸肌肉与骨骼都在哀鸣。
他后颈大椎穴位置的“侠”字纹正在滚烫发热,脑海中也在疯狂解析着本我方才施展过的每一个动作。
然而,根本找不到破绽!
它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到了极点,只是最单纯的快捷、迅猛,这又如何能够破解?
不是对手,根本不是对手!
但不知为何,他此时,却是无比畅快。
并非那种战斗带来的畅快,而是……掌控自我带来的快感!
已经太久了。
太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纯粹的自我了。
每一次使用杀意,他都会变得极为强大,但那并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凭空到来的,它是“机械降神”、是“外物”,如果没有七煞傩面,自己甚至有可能会被杀意控制着、对朋友下手!
钟镇野的呼吸很沉。
每一次吸气,断裂的肋骨都像刀片刮着肺,他半跪在地,左臂软绵绵垂着,肘关节已经脱臼,皮肤下淤血泛着青紫。
他想起小时候在山里练拳的日子。
那时没有杀意,没有疯狂,只有日复一日的疼痛与坚持。
师父让他站在瀑布下扎马步,水砸在肩背上,像无数根钢针扎进皮肉,他咬牙撑着,直到双腿发抖,直到意识模糊,可心里却是干净的——痛就是痛,累就是累,没有别的杂质。
而现在,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拳头,忽然笑了。
原来剥离了杀意,战斗可以这么纯粹!
本我站在三步外,黑衣如墨,眼神平静得像口古井。
“你笑什么?”它问。
钟镇野没回答,只是用右手撑住膝盖,一点点站起来,脱臼的左臂随着动作晃了晃,关节处传来钝痛,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本我看着他,平静而狰狞地笑着。
“你总是这样,以为自己能够掌控所有。”它说:“可你忘了,离开了我,这样的你,根本无法战斗。”
钟镇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拳慢慢攥紧。
“说这么多做什么?”他冷冷地反问道:“你不会是怕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扑了上去!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蛮力!
本我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压,钟镇野的肩关节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剧痛炸开,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但五官仍是不受控制地拧成了一团。
他的右腿如铁鞭般扫向本我下盘,却在与对方膝盖相撞的瞬间爆出骨裂般的闷响!
钟镇野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碾出带血的足迹,可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死死钉在对方身上。
“你看。”本我勾着嘴角:“你的招式,你的反应,哪一样不是从我这里学的?”
钟镇野喘着粗气。
“学?”他也同样扯了扯嘴角:“不,这是……我的东西。”
本我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
“自欺欺人。”它说:“你依赖我太久了,久到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的,哪些……是我的。”
钟镇野没说话,只是缓缓调整呼吸。
疼痛在身体里蔓延,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些怀念。
像回到了最初练拳的时候,每一分进步,都是用血和汗换来的。
本我看着他,忽然动了!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拳直取钟镇野心口!他勉强抬手格挡,可骨折的左臂根本使不上力,拳头穿透防御,重重砸在胸口!
“咳——!”
一口血喷出来,钟镇野倒退几步,撞在墙上。
本我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承认吧。”它说,“你离不开我。”
钟镇野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
血从他嘴角溢出,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红。
但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次摆出架势。
这一拳破空而来,本我轻轻偏头,钟镇野的指节在它脸颊擦出一道血线。
然而,本我连睫毛都没颤动,任由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它游刃有余得令人绝望,仿佛在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就这点力气?”它轻声问,眼神无比轻蔑:“这样的你,怎么可能在副本中活下来?”
钟镇野没回答,他扫腿撕开空气,却被本我闲庭信步般侧身避开,那只苍白的手掌鬼魅般按上他肩膀,一压一拧——
咔嚓!
肩关节脱臼的脆响,混着钟镇野从齿缝挤出的闷哼!
他扭曲着身体腾空而起,膝盖带着风声直取对方心窝!
本我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没有新意。”它说。
它的五指一把捏住钟镇野的膝盖,五指收紧,仿佛五根钢针般扎进他皮肉、鲜血顿时顺着指缝喷涌而出,甚至连骨骼都在碾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啊啊啊啊!”钟镇野再也忍受不住,发出惨叫!
本我笑了,猛然抬膝撞向他腹部!
砰!
钟镇野弓起身子,胃液混着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他踉跄后退,眼前一阵阵发黑,可本能还是让他抬起手臂,挡下了紧随而至的一记肘击。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支撑、就要倒下,可是——本我却突然伸手,掐住钟镇野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每一次濒死,你都会放我出来。”本我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可怕:“每一次绝望,你都会求我救你。”
钟镇野的脚尖离地,呼吸被一点点剥夺。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可本我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承认吧。”它说,“你早就离不开我了。”
钟镇野的指甲深深掐进本我的手腕,可对方纹丝不动。
缺氧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自己跪倒在族人的血泊里,整个世界仿佛在他面前崩塌,那些浓烈的血腥味窜进鼻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