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蝉鸣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月光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招待所。
陈进站在墙根的阴影里,仰头望着三楼那扇亮灯的窗户,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在下巴处悬了片刻,最终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墙面上搜寻。
最终,他的眼神锁定在那根锈迹斑斑的水管上——那是老式建筑常见的外墙排水管,用生锈的铁箍固定在红砖墙上,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将刀柄咬在齿间,开始沿着水管往上爬。
可以看得出来,陈进并不是一个擅长攀爬的人,甚至他都未必擅长体力活动——他爬得很吃力,手脚也没有那么协调,但还是一点点挪了上去。
“咱们总不能也跟着爬吧?”
雷骁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压低声音说道,他皱着眉头打量那根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水管,“这玩意儿怕是承受不住咱几个的重量噢。”
汪好没好气地白了雷骁一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咱们贴着隐身符呢,光明正大走大门不好吗?”
“哦对!”雷骁一拍脑门,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看他要爬墙,下意识就想着跟上去嘛。”
林盼盼目光在陈进和招待所大门之间来回游移:“万一他要杀人,咱们要阻止吗?”
“不阻止。”钟镇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扶了扶眼镜,沉声道:“还是那句话,咱们是来搞清楚他的目的,不是来阻止他的,先不要节外生枝。”
就在这时,陈进已经爬到了二楼时,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汗水浸透了后背的工装,他的动作很不熟练,手指在锈蚀的水管上打滑了几次,爬得越来越费劲。
钟镇野观察了片刻,低声道:“你们走楼梯。我跟着他上去,以防万一。”
不等同伴回应,他已经轻巧地跃起,手指精准地扣住二楼窗台的边缘,他的动作比陈进敏捷得多,像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小钟还是厉害哈。”
雷骁笑了笑:“咱们也动起来。”
汪好与林盼盼应了一声,三人猫着腰向招待所大门摸去。
此时钟镇野已经十分麻利地攀到三楼的一个空房间阳台。
这是个无人居住的房间,黑漆漆的窗户像只空洞的眼睛,他单手扒着阳台边缘,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陈进身上。
陈进这时也攀到了三楼窗沿,他的动作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他取下咬在嘴里的短刀,颤抖着将刀刃贴在纱窗上,慢慢刺了进去,随后开始轻轻拉扯。
刀尖与金属网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昆虫在啃噬树叶,他的额头抵在窗框上,汗水顺着鼻梁滑落。
很快纱窗被割开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陈进将手伸进去,摸索着拨开插销。
几秒后,窗户无声地滑开一条缝,他强撑着身子,像条鱼一样滑了进去,身影瞬间被室内的黑暗吞噬。
很快,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夜空!
“别——”
下一秒,尖叫声被狠狠掐断。
钟镇野眯起眼,身形暴起!
他翻过栏杆,三两步就蹿到云锦心的窗前,单手撑住窗台纵身跃进房间——
“砰!”
几乎在同一时刻,房门被猛地撞开。
雷骁三人冲进房间时,看到的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云锦心仰面倒在床上,胸口插着那把折叠刀,鲜血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洇开,像朵狰狞的花,陈进站在床边,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求求你……”陈进对着尸体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要再来一次了……千万不要……”
钟镇野四人动静如此大,隐身符多半是没了作用,但陈进就像没看见这四个闯进来的陌生人一样,只是盯着云锦心的尸体,不停神经质地呢喃。
钟镇野皱眉,看向雷骁他们。
雷骁、汪好、林盼盼三人同样投来一个复杂的目光。
云锦心,就这么死了?
刚进副本时,他们还以为这个女科学会是一个关键人物,可是现在……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开始运转,钟镇野周围忽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晃动起来。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扶住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后移动——不是他主动控制的动作,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沿着之前的轨迹原路返回!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嘶哑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