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汪绍衡马上要进入正题了。
果然,汪绍衡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们汪家的家主,如果最后什么都留不住……这可不行。”
钟镇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荒谬。
但还没等他开口,汪绍衡就抬起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这么大的家族,这么重要的事,却要凭所谓的命数玄学来定?”
钟镇野没有马上回答。
他将目光移向昏迷的汪辰,终于发出一声冷笑:“所以呢?你这个儿子,命数很好?”
“是的。”汪绍衡的回答干脆利落:“他命数很好。”
他抿了一口酒,“虽然汪辰才能不行,人品有异……但他的命数向指是‘应有尽有’。”
他直视钟镇野的眼睛,“他最终会得到一切。”
钟镇野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哪怕他与你们仇家联手对付自己姐姐,差点害死我们?”
此时,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汪好要为了一个继承权,跑来参与这么危险的游戏了。
她的弟弟一旦拿到继承权,一定会害死她、甚至她的母亲。
可她的父亲,却从一开始就认定汪好无法继承家族!
汪绍衡轻轻摇晃着酒杯,始终平静威严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无奈。
“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
他最终说道:“所以……我才要找你聊一聊。”
钟镇野挑了挑眉。
“我不清楚,阿好与你是怎么认识的。”
汪绍衡抬起头,缓缓说道:“你们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但在大约一个月前,你们突然就成为了朋友,还有那个姓雷的道士;一周后,你们去了香兰市,她带你见了阮大师,两天后,她带回了一个煞物。”
“再之后,阿好向我要了那个体育场馆,花了大价钱改造,又要求将你、将雷骁纳入我汪家外勤成员队伍;而仅仅一周后,你们又找到了一个煞物。”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同一个周末,你们由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多了一个林盼盼,而刚刚相识的你们,却好似生死之交一样,她立即给林盼盼办理了大批手续,将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也变成了自己的外勤队员。”
“你们,是不是……”
汪绍衡说到这时,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去了那个……”
“对不起,我不能说。”钟镇野打断了他的话,低头看着自己交叉置于桌上的十指:“否则,我们会死……不是由谁来杀我们,而是此时、此刻,马上死。”
汪绍衡身子微僵。
但很快,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恢复了平静。
“我明白了。”
他再次拾起酒杯、饮啜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沉声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钟镇野蹙眉。
“你的命数,指向七八条不同的支流。”汪绍衡缓缓说道:“或许,有你在阿好身边,能够带她走上一条不同的路。”
钟镇野的眉头微微舒缓,他轻声问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希望汪姐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结果,最终接手汪家?”
“你可以这样理解。”汪绍衡此时终于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说着,他看向汪辰,墨镜下的双瞳闪闪隐过平静如水的威怒:“至于他,我会带回去,暂时不会再让他出现了……连家的事你们也可以放心,我会处理好,你们不会再有危险。”
钟镇野缓缓颔首。
他终于拾起面前那杯酒。
“习武之人,我就不喝酒了,意思一下。”
他说着,用唇边沾了些许湿润酒液,又放了下来,随即轻声道:“您不需要拜托我做任何事,我原本也会照顾好汪姐……不仅是她,还有雷哥、盼盼,照顾好他们本就是我的责任,因为,我是他们的队长。”
汪绍衡目光一动。
“反倒是我,想要提几个要求。”
钟镇野笑道:“体育场馆就不说了,它被炸了,但我们还是需要训练的地方,这个事希望您能费费心。”
“好说。”汪绍衡扶了扶墨镜:“三天之内,会给你们安排完毕。”
“另外还有一件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这一次,钟镇野话刚开了个头,汪绍衡便淡然道:“你家当年的案子,在圈子里也算一件不小的事,也有人产生过好奇、去寻找你那位弟弟,却始终没有结果……我只能答应你,汪家这边会帮你留意,但不能保证。”
“这就足够了。”
钟镇野释然一笑。
在柯长生手中得知了自己的秘密后,他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族里的血案,一定与诡怨回廊游戏有关。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调查出来的东西了。
自己只有在游戏中,才能得到答案。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
汪绍衡将面前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嘴角微勾:“汪辰我就带走了,你们几个,自己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