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不再言语,继续跟着他往前。
终于,如此走了近十分钟……
“到了。”
柯长生在一栋低矮的建筑前停下。
这是游乐场的医疗室。
医疗室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边的字体笔划有不少已经脱落,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推开门的那一刻,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钟镇野眯起眼睛,等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墙壁上挂满了玻璃罐,里面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器官:有三颗心脏连成的肉团,有布满眼球的脑组织,还有正在蠕动的指节串!
最骇人的是一个巨大的罐子,里面泡着一具微型人体,身上密密麻麻地长着十几只手臂,每只手的掌心都长着一只眼睛。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柯长生”正在中央的解剖台前忙碌。
台子上躺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却还在微弱地抽搐着,鲜血顺着台子边缘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来得正好。”其中一个“柯长生”抬起头,口罩上溅满了血点:“我们刚刚结束前餐,正菜就来了。”
他们同时摘下口罩,露出与带路的柯长生一模一样的脸。
钟镇野的喉咙发紧:“我在第一轮次见过你们……是分身吗?”
“是队友哦。”
左边那个歪着头笑了,手套上沾满粘稠的血浆:“我们曾经是一个小队里不同的角色,只不过,我们无法理解柯长生的理念,试图联手对付他,结果嘛……”
“我们现在,就都是同一个人了。”最右边的那个微微一笑。
“现在……我们更亲密了。”
中间的那个说着,突然举起手术刀,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手掌。
鲜血涌出的瞬间,另外三个柯长生同时皱眉,却露出诡异的享受表情。
“共享的不只是记忆。”
扎伤自己的那个解释道,一边转动着插在手掌里的刀:“还有神经,痛觉,甚至一部分灵魂。”
钟镇野感到一阵恶寒。
把队友改造成了自己?!
这就是他一人成队的原因?
“把你的队友放在那里吧,放心,她会很安全,也不会醒来,不会看到接下来的场景。”
柯长生指了指角落的担架床,那床单上印着卡通图案,此刻正渗出黄褐色的脓液,散发出腐肉般的恶臭。
钟镇野照做,将林盼盼放下。
在进到医疗室后,她反而昏睡得十分香甜了。
钟镇野从口袋中掏出那块血色结晶,塞进林盼盼手中,随后转身,走向柯长生。
无眼女人“看”着他,却没再跟上,而是留在了林盼盼身边。
“这个游乐场的医疗室……”
钟镇野环视着周围那些标本,沉声问道:“怎么,反倒像是你自己的实验室?”
柯长生笑笑:“平时,我不会刻意打扮‘餐厅’的场景,但今天要招待的人是你,我当然得费点心思。”
钟镇野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解剖台上方的无影灯。
三个柯长生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血淋淋的手术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最后一个问题。”钟镇野的声音在福尔马林气味中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是我?”
四个柯长生同时笑了。
带路的那位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指向解剖台,其余三人也摆出相同的姿势,白大褂袖口沾着的血珠滴落在地。
“当然是因为你身上的杀意。”柯长生的声音从四个方向传来,在密闭的医疗室里形成诡异的回声:“你可知道杀意是什么?”
钟镇野心头一颤。
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疑惑!
“不知道。”他涩声应道。
“这是七命主之一‘惧魊’的力量。”
四个柯长生异口同声,他们的嘴角以相同的弧度上扬:“它代表绝对的恐惧——你的身上,有《诡怨回廊》这个游戏的力量根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