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游乐场,陷入了血色恐怖之中。
游乐场在血月笼罩下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成了噩梦的形状,钟镇野抱着昏迷的林盼盼,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无眼女人的虚影笼罩着他们,像一层薄纱般的保护罩,将四周蠢动的恐怖隔绝在外。
旋转木马的彩漆正在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木质。
那些木马的头颅诡异地扭转了180度,空洞的眼窝里渗出黑色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它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碰碰车区域传来此起彼伏的撞击声。
那些无人驾驶的小车像发了疯的野兽般横冲直撞,金属外壳上浮现出扭曲的人脸,有一辆车突然转向他们冲来,却在距离无眼女人虚影半米处猛地刹住,车身上的人脸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随即调头逃走了。
“它们怕她。”钟镇野低声说,感觉怀里的林盼盼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柯长生点点头,点起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
“就像老鼠怕猫,天生的本能。”他弹了弹烟灰:“别看太久,这些东西看久了会发疯。”
“这种地方……”钟镇野问道:“到底要做什么准备才能活过第三轮次?”
柯长生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血月下飘散:“你们不是有隐身符么?那就是最基础的解法。”
“隐身符?”钟镇野皱了皱眉:“确实有用,但到了这个阶段……”
“这个阶段当然没用了,太低级。”
柯长生笑了笑,扯开白大褂,露出别在毛衣上的一枚金属徽章。
那是个拇指大小的笑脸徽章,在血色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铜光,咧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边缘,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更诡异的是,徽章上的眼睛正在缓慢地转动,最后定格在钟镇野身上。
“这东西,叫【喜面障】。”
柯长生弹了弹徽章,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戴上它,所有诡异都会把你当成同类。”
钟镇野盯着徽章上渐渐浮现的血丝:“要多少积分?”
“八万。”柯长生合上衣领:“作用持续一整个副本,但用过即毁。”
“八万?!”钟镇野的声音惊动了附近旋转木马上的腐尸,那些倒挂的头颅齐刷刷转向他们:“就为了一个副本?”
柯长生笑而不答,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地面上那些蠕动的肠状藤蔓立刻缩回阴影中。
钟镇野觉得三观有些碎裂。
自己和队友们打生打死、忙活了三个副本,除掉各种道具消耗,到头来不过一万多积分。
而柯长生,为了一个无限轮回本,就花了八万积分?!
不对,这还只是他自保用的,他还有办法保住别人……这意味着,他还有同级别、甚至更高级的道具!
这副本甚至是没有奖励的!
不对,也不是没有……
存活轮次排上榜的话,是有奖励的。
“所以,你靠着这个徽章,能在这里活几轮?”钟镇野问出了自己的好奇。
柯长生却是反问道:“你们下一轮还玩吗?”
钟镇野讪笑一声:“当然不。”
“那我下一轮也不玩了。”柯长生耸耸肩:“副本里都没人了,我还待着干嘛。”
钟镇野闭上了嘴。
他发现,自己确实理解不了这种高端玩家。
他们继续往前,经过一个棉花糖摊位,机器还在运转,但吐出的不再是蓬松的糖丝,而是一条条猩红的肉絮,像被撕碎的肌肉纤维。
摊位上插着的棉花糖变成了一个个小型的头颅,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路过的人,最骇人的是,那些头颅的嘴唇还在蠕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要尝尝吗?”一个小男孩突然从摊位后面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串还在滴血的“棉花糖”。
钟镇野的胃部一阵抽搐,柯长生只是摆摆手:“别闹了,正事要紧。”
小男孩并不以为意,笑嘻嘻地举着“棉花糖”跑跑跳跳离开了。
越往游乐场深处走,景象越发骇人。
过山车的轨道像巨蟒般蠕动着,车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笑声;打靶游戏的奖品架上,毛绒玩具的纽扣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们,缝合的嘴巴突然裂开,露出森白的獠牙;有一个玩具熊的肚子突然裂开,掉出几节人类的指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摩天轮。
每个吊舱都变成了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肿胀的人体,当钟镇野经过时,那些浮尸突然同时拍打玻璃,在血月下投出密密麻麻的手影,其中一个吊舱里的尸体猛地睁开眼睛,用腐烂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救命”的字样,随即被舱内突然涌出的黑色液体淹没。
“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象?”钟镇野的声音冒着寒气。
柯长生脚步不停,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悠然道:“不重要,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污染你的精神,当你承受不了这一切时,随便一个小小的恐怖,都能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