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的确不是方耀祖对手。
没有办法,他最强的手段,在对付掠夺者小队时已经用尽。
七煞傩面无法使用,而无法完美控制的杀意有太多浪费,他无法像之前一样,将杀意全数凝聚身前,这也意味着,他无法突破方耀祖身前的紫焰。
禅杖,被大刀避开、落在了十几步外,插入沙地之中。
背包,不知何时被烧断了背带,掉在不远处,东西散落一地。
钟镇野的身上有多数焦黑的刀伤,他的左手更是齐腕而断,伤口处被紫焰烧成了半焦炭,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他半跪在地,右手捂着胸口不断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有鲜血不停从口鼻中喷出。
“放心,我不会夺你的道具。”
方耀祖浑身燃着紫焰,慢慢向他走来,轻声说道:“另外,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将来咱们再次遇上,我会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钟镇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只能不停咳血。
方耀祖一步步走来,身上的紫焰开始收敛,沿着他的身体游走,最终归拢到那柄大刀上,随即熄灭。
那些足以焚化一切的火焰并未将他衣物烧毁,可当紫焰消失后,他的模样,却是比之前干枯、瘦弱了不知多少倍!
之前,他身材精壮、匀称,此时却是瘦得几乎皮包骨头,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若是在其他地方见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以为这是个快死的人。
“咳,咳咳……”
钟镇野用力咳了几声,终于压制住了胸口的剧痛,缓缓开口:“你要早用这一招,掠夺者,都不是你的对手……”
“是啊,但若无必要,我也不想用这一招。”
方耀祖的声音无比苦涩:“它带来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想要恢复状态,不知要消耗多少积分了。”
说话并没有让他停下自己的动作,他已经站到钟镇野面前,高高举起了刀。
钟镇野直视着对方眼睛。
方耀祖却不敢直视他,将目光微微偏转……
就在这时,血色字样赫然弹出!
【第三轮次剩余时间03:00:00】
【诡异追杀机制升级】
【祝您游戏愉快】
机制升级了!
四周温度骤降,原本漆黑的夜空迅速被血色晕染。
与此同时,四周开始响起孩童的尖笑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让人毛骨悚然——紧接着,无数红衣小女孩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漂浮在半空之中!
她们从四面八方缓缓浮现,像一片猩红的潮水逐渐包围了两人,一张张苍白浮肿的小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镇野和方耀祖。
最前排的一个小女孩突然歪了歪头,用稚嫩的童声唱道:“转呀转呀心跳跳~”
紧接着,周围数十个身影同时接唱:“妈妈怀里睡个觉~”
她们的声音清脆得刺耳,在血月下形成诡异的和声。
更多的红衣小女孩加入进来,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她们并不急于攻击,而是手拉着手,在半空中轻盈地飘荡着,时而靠近,时而远离,钟镇野能闻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味,令人作呕。
第三轮次、第二次诡异升级,竟是这样么?
直接在玩家周围投射出无数的红衣小女孩?
这还要怎么躲、怎么跑?
不过,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没有马上扑上来杀人……这,大概就是唯一的一线生机了吧?
“看来,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钟镇野咳出一口血,沙哑地说道。
方耀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他浑身干瘪得像个骷髅,紫焰熄灭后,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但他依然紧握着大刀,刀尖微微颤抖。
“你费尽心思潜伏在我们身边……”
钟镇野继续道,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消耗这么大打败了我,结果到头来,却是你另一个队的朋友活下来。值得吗?”
方耀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红衣小女孩。
她们正在慢慢缩小包围圈,最近的几个已经飘到不足三米的地方。
“我相信我的朋友。”方耀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活人:“跟了你们这么久,你那两个女队友的水平我很清楚。她们不是我朋友的对手。”
一个红衣小女孩突然凑到钟镇野耳边,冰凉的小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又咯咯笑着飘走了。
这个动作没有杀了他,却让他浑身一阵僵硬,全身仿佛有无数的针在刺扎!
“再说……”
方耀祖继续说着:“就算我朋友打不过她们,她也有本事逃走。只要她能活下去,我们需要的东西,她一定会从副本中取出来给我。”
钟镇野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相信你的朋友啊。”
“既然是朋友,就要全心全意信任。”方耀祖淡然道。
“挺好的。”钟镇野艰难地撑起身体:“我也一样……相信我的朋友。”
“你们的友情,确实令人赞叹。”
方耀祖深吸一口气,大刀缓缓举起:“但今天,你们已经输了!”
大刀,重重落下!
钟镇野闭上了眼。
但他没有等来死亡,却是等来了……
方耀祖的一声闷哼?
他睁开眼,只见对方整只右手齐腕而断!
那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大刀“哐当”一声砸在沙地上,方耀祖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一瞬间,钟镇野就明白了什么。
果然,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林盼盼痛苦的呻吟。
钟镇野转头看去,只见林盼盼就在十几步外的沙地上,她的右手腕同样被整齐切断,染血的短刀掉在一旁!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上满是泪痕,此时却是惨笑着:“钟……钟哥……我们……做到了……”
在她身后,一个半透明的女人虚影静静飘浮着、如影随行。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普通女人,眼窝处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脸上满是慈爱与……茫然?
神异的是,那些红衣小女孩们似乎对她十分畏惧,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无论如何,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