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借着葫芦救生衣的浮力,在汹涌的水流中艰难前行。
最近的那座民国神龛在水中伫立着,钟镇野双手抓住龛沿,意外发现这神龛石像比想象中转动起来要轻松很多,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石像就发出“嘎吱”的闷响,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缓缓转向了岩壁深处。
“果然能转动!”
雷骁大喜:“路子对了!”
“盼盼!”
钟镇野转头喊道,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你游回石门那里守着!如果门开了,立刻喊我们!”
林盼盼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惨白,她咬着嘴唇点点头,转身向洞穴深处游去。
剩下三人继续在涨潮的水流中前进。
钟镇野的眼镜片上沾满水珠,他不得不频繁擦拭才能看清前方。
“还有四座神龛!”他在汹涌的水流中大声布置:“我去最远的那个!你们解决剩下的就立即返回!”
“要是门打不开呢?”雷骁抹着脸上的海水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钟镇野刚要回答,一个更大的浪头打来,咸涩的海水灌进他张开的嘴里。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才嘶哑着回答:“那就等着……淹死在这里!”
说完,他再不啰嗦,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向前游去。
汪好停在第二座神龛前,她抓住石像突出的眼球,用力一拧,石像很快发出令人牙酸的转动声,那张痛苦的脸慢慢转向后方。
“你们加油!”
她冲着已经游远的两人背影大喊道:“我和盼盼在石门那里等你们!完事了就快过来!”
雷骁应了一声,但钟镇野没有功夫回应,拼命往前游着,他的任务,是最艰巨的。
他在心中默算,这条路他们进来时花了二十多分钟,第一座石像出现在一半左右的路程上,游个来回起码又得二十多分钟,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潮水再涨下去……
很快,雷骁也找到了他的目标——他停了下来,开始用撬棍卡在石像颈部,用力撬动。
“小钟你继续!你只用负责最远的那个神龛石像!”
他一边转动石像,一边吼道:“中间路上那个交给我!”
钟镇野仍是无暇回应,只是奋力向前游着,心中继续默默计算着时间。
水位上涨的速度超出预期,他的头顶已经能碰到洞穴顶部的礁石。
尖锐的岩石边缘刮擦着他的头皮,火辣辣地疼,而他的手脚,已经因为持续用力开始发酸。
当钟镇野终于来到记忆中最后一座神龛的位置时,眼前只有一片浑浊的海水——水位已经完全淹没了神龛。
他只能暂时脱掉救生衣,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如此之深,以至于肺部都隐隐作痛。
下一秒,他猛地扎入水中,睁开眼睛,咸涩的海水立刻刺激得眼球火辣辣地疼。
水下世界昏暗而模糊,手电筒的光束在水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他摸索着找到了那座明代石像,当他转动石像的瞬间,整个洞穴突然剧烈震颤,细碎的石屑从顶部簌簌落下,在水中形成一片浑浊的云雾。
“震动了?是不是管用了?”
钟镇野眼睛一亮,连忙拼命蹬水浮出水面。
在他奋力穿回救生衣时,远处隐约传来林盼盼的喊声,但在汹涌的水流和洞穴的回声中完全听不清内容。
“应该是管用了……希望,是管用了。”他只能这样想。
钟镇野开始拼命往回游,但很快,他的心便沉了下来。
水位已经高到令人绝望的地步——洞穴顶部离水面只剩不到十厘米的空间。
他试图潜水前进,却被救生衣的浮力阻碍,每一次尝试下潜,救生衣都顽固地把他拽回水面。
“该死!”钟镇野暗骂了一声,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还要把这破葫芦衣穿上,这一来一回,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但他也只能用颤抖着手指,又一次解开救生衣的绳结。
失去浮力的瞬间,他像块石头般沉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直抵骨髓,钟镇野耳朵里充满水流涌动的嗡嗡声,像是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他拧动眼镜左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便开始在水下奋力划动四肢。
不过,很快,他的肌肉便因缺氧而开始抽搐。
每一次划水,都像在撕扯着全身的筋骨,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发麻……
“冷静!冷静!”
“进副本前,我们预想过这种情况!我在游泳池里做过极端情况下的潜水训练!虽然次数不多,虽然次数不多……”
钟镇野开始强迫自己保持节奏:划水五次,换气一次。
但水流的阻力大得惊人,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拖拽着他的脚踝,换气的间隙越来越短,每一次都是与死神的赌博。
他必须像钟表般精准地计算角度,在划水的间隙将脸转向顶部。
他的头无法全部探出水面,因为那样会撞到洞穴顶部,他只能将口鼻刚探入那不足十厘米的空气层,就立刻贪婪地吸气,可每次只能吸入半口带着水雾的空气。
一个不小心,咸涩的海水便会趁机灌入鼻腔,灼烧着呼吸道,让他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