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拿破仑和陈武激烈的急行军,并没有达成目的。
拿破仑原想着迅速撤退、迅速行军,提前扑向曼图亚方向,赶在后方苏沃洛夫反应过来之前击退那边的俄军,最好能一举消灭后方的俄军,或者将其逼入曼图亚要塞之中。
曼图亚要塞是个三面环水、一面对敌的要塞,这种形态既使得进攻方难以展开部队,也使得在要塞中的部队难以向外突围。
即便要塞中有大量部队,只需要少量士兵就可以封锁住要塞,只要能将敌兵逼进曼图亚要塞,就能让他们失去作用。
可苏沃洛夫侦知法军大举撤退之后,立即跟了上来,根本没有给拿破仑各个击破的机会。
俄军的行军速度也极为迅猛,这一追一逃,法军根本扯不开距离。达武指挥的后卫部队接连不断地与俄军战斗,方才保证了大部队的安全行进。
俄法两军一前一后,一路急行而来,仅仅花了四天半的时间,拿破仑便已跨过阿迪杰河。
即便行军速度如此迅速,可早有准备的巴格拉季昂却全身而退,绕道南路,成功与苏沃洛夫会师。
“彼得王子!”苏沃洛夫一见自己这个得意弟子,喜不自胜,连忙上前抱住了巴格拉季昂,与他行了一个贴面礼。
“听说你在曼图亚要塞,命令士兵冲锋前齐射,清空枪膛。现在别人都叫这次齐射为‘巴格拉季昂的雷霆’了。”苏沃洛夫笑道。
“哈哈哈——”巴格拉季昂大笑起来,“是吗?那我希望这样的雷霆越来越多。”
只是笑着笑着,巴格拉季昂忽然面露不适之色。
“你受伤了?”
“死不了!”巴格拉季昂抬起头大声道,“上主并不准备现在就蒙召我!”
苏沃洛夫摇了摇头:“曼图亚要塞现在怎么样了?”
“我留下了六千奥军驻守,其他人都带过来了。”巴格拉季昂道,“法军来得太快,我如果再慢一步的话,恐怕就要被他们锁进曼图亚要塞了。”
“做得很好!”苏沃洛夫点头,“我们要吸取上一次战争的教训,不能让曼图亚要塞困住我们自己的部队。”
“这一路行军追击,我也发现了,法军的士气和训练都非常强,他们的行军速度竟然不亚于我们,要比奥地利人快得多。”
“彼得王子,这个拿破仑撤军极为坚决,没有给我们任何机会,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非常艰难。”
巴格拉季昂眉头皱了起来,本想说一下攻陷曼图亚要塞所付出的伤亡,可见到周边的将领的眼神,他还是大声呼喊:“俄罗斯人从不怕任何强敌!”
此时此刻,需要的是鼓舞士气!
跨过阿迪杰河的拿破仑,听说曼图亚要塞中的俄军主力已经提前离开,当即再下决心,又向后撤了一步。直接撤到了明西奥河西侧,重新布防。
这次法军的战线,沿着明西奥河,从加尔达湖一直延伸到曼图亚要塞。拿破仑已经做好准备,要在此地与苏沃洛夫好好周旋一番。
等到布防完成、营垒扎下,连日行军的法军方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豫才!”
拿破仑朝陈武深深施了一礼。
陈武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谢的?”
“德赛刚才醒了!”拿破仑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你之前用天地之力帮他疗伤,他恐怕撑不过这一劫。我已经失去拉纳,不能再失去德赛了!”
“嗨——”陈武扶起拿破仑,“你不说我也会救他的!他怎么说,也是我们伊福咖啡馆的一员呀!”
其实陈武与德赛早就认识。德赛是贵族出身,大革命之后,这个原本国王的上尉拒绝效忠国王,站在了革命一边,很早之前就参加过伊福咖啡馆的激进军官小圈子。
“只可惜我能力有限,”陈武道,“我虽然可以用天地之力帮助伤兵恢复,可能不能撑过去,还得看他们自己。”
其实天地之力,就算引到别人身上,也会很快消散,只能撑一撑最关键的时候。
那日战斗结束之后,陈武等数位通玄高手,就为重伤员进行了天地之力引导,以增加生还概率。
拿破仑点了点头,望向了天空中一轮明月,不由得自嘲起来。
“哎,豫才,说实话,我之前听你说你那个世界的拿破仑横扫整个欧罗巴的事迹,虽然感觉是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但内心之中,还是有些骄傲自满的。”
“尤其我开始指挥大军,近乎战无不胜,经常以少胜多。这种自满的情绪就愈发高涨了。我就觉得,我的的确确是你那个世界的拿破仑皇帝,军事上难逢敌手。”
陈武听着拿破仑的话语,却是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拿破仑压力倍增之下的真实吐露,现在只需要倾听。
“可现在与苏沃洛夫对战,我才发现,我之前真是小瞧了天下英雄,我并不是独一无二无人可敌的。”
“那个世界的俄罗斯能够成为欧洲宪兵,确实不是侥幸,他们真有那么一批非常优秀的将领,和那么一批非常优秀的士兵。最起码,苏沃洛夫的能力绝对不在我之下。”
“我一开始选择突袭威尼斯的策略,有些冒进了。我早就应该收缩防线,步步为营,积攒力量,等待时机才对。”
“哈哈哈,”陈武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认输了吗?”
拿破仑竟是点了点头:“这一战我是输给他了。”
陈武惊讶极了,抬手揉了揉拿破仑的脸:“你还是我认识那个波拿巴吗?不会是什么人假扮的吧?”
拿破仑连忙甩开:“我就不能谦虚一下了?”
说着,拿破仑眼珠一转,脸上漏出释然之色:“豫才,我只在你面前说苏沃洛夫的好话。若是别人来问我,我一定告诉他,苏沃洛夫不如我。”
陈武笑着说:“好好好,我一定替你保密。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拿破仑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神色:“苏沃洛夫既然这么厉害,我为什么非要跟他硬拼呢?”
“你的意思是?”
“我是共和国最重要的将军,也是第一公民丹东的政治继承人。我敢保证,共和国不会有人拖我的后腿。但苏沃洛夫那边,就不一定了。”
“我记着你们大顺的战国时代,有一个关于将军廉颇的故事。”
“长平之战!”陈武脱口而出,“你还真够阴险的呀!”
“作为一个将军,不能只考虑军事。为了胜利,应该什么手段都用上。”拿破仑毫无愧色。
“哈哈哈!”陈武又是大笑起来。
………………
获得自由的阿道夫上士,几乎要狂笑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第一次被俘虏,画了幅画就放出来了。第二次被俘虏,也能如此轻易就放出来。
他是知道的,法兰西人抓到俘虏一般都是送去后方当苦力,只有军官才会收钱赎回。自己竟然连续两次轻松过关,天父还是眷顾于我的。
阿道夫连忙在胸口画了十字,开始念起了主祷文。
等到十字画完,阿道夫连忙朝着奥军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一刻都不敢停留。直到营地跟前,阿道夫先是小心翼翼表露身份,接受审查,接着进了营地,向着梅拉斯上将的营帐赶去。
梅拉斯上将心情非常不好,苏沃洛夫竟然命令他的部队连夜开拔,追上法兰西人。
自己的部队刚刚经过巨大的损失,正要好好休养一下。难道奥地利人是俄罗斯那些不开化的蛮子吗?那些俄罗斯蛮子烂命一条,可以随便指使,可高贵的奥地利人不是那样的。
但没办法,苏沃洛夫毕竟是主帅,之前战场抗命,已经让苏沃洛夫非常生气了。现在这种事情,还是顺从他一下吧。
梅拉斯上将不得不依照苏沃洛夫的命令,连夜点起大军,向着法兰西人撤退的方向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