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浦静山?
陈武有些惊讶,这个名字一出,倒是让陈武回忆起很多事来。
这个武士,反复横跳,身段之柔软,给陈武留下了深刻印象。
“正是。”刘之协点点头,扶着腰间的长刀,“此人来信了!原本我答应过他,若是他有事,我要出手帮忙的。”
“那这么说,日本那边出事了?”
刘之协接过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松浦静山说,他们国内倒幕派蠢蠢欲动,他的妻弟松平定信有些支撑不住,要我去帮他一把。”
陈武眉头一皱,嗅到了不对的味道。
大顺如此之强悍,松平定信亲自邀请天朝海军入驻横须贺。海军横压之下,日本的反对派竟然还敢跳出来,这不是一般的倒幕派了。
“这不合常理呀!”陈武道,“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刘之协一点头:“你倒是敏锐,这正是我要说的。背后那些倒幕派活动,似乎有天理学派的影子。”
“这就不奇怪了。”陈武恍然大悟。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日本内部真有什么倒幕力量,肯定也会是天朝内部斗争的外溢。
估计是这次大顺援欧,派出了大量通玄高手出来,两边力量一时有些失衡,斗争变得愈发激烈,以至于外溢到日本。
陈武正要说什么,突然间一个声音传来。
“鲁讯先生,我没有打搅你们二位叙旧吧?”这声音清澈见底,一听就知道是那位刺客兄弟会的大师。
“请进,请进。”没等陈武出声,刘之协倒是笑着开口,“我与这鲁讯是老相识,早就聊得烦了。如今有一个美人通玄前来,老夫巴不得呢,我看这鲁讯也是巴不得。”
“哈哈哈,”那自称观察者的女通玄走了进来,“天王,没想到您这么会说话。我一直戴着面具,你怎么知道我是美人?”
“哎——”刘之协开玩笑道,“别人我不知道,鲁讯这个人我知道,他这个人身边桃花不断,最是吸引美人。”
“哈哈哈,”陈武也大笑起来,“天王,不要瞎说大实话呀!”
“你还真会打蛇随棍上。”刘之协摇摇头,“大师,你今日前来是有何事啊?不会是真看上鲁讯这小子吧?”
“天王,你就不要叫我大师了,你辈分高,这么叫我,我觉得有些不习惯。”
说着,这个观察者直接走到了桌边,自然而然抬手拿了一杯咖啡,轻轻喝了一口,仿佛一直以来就在这个屋子一样。
刘之协微微一笑:“那该如何称呼呢?观察者这个名字不符合我们大顺的习惯,我叫的也不顺口。还有啊,你喝的这杯咖啡是鲁讯的,你就不怕他已经喝过了?”
“这样的话,”这个女子笑得眼神弯弯,“不如您就叫我莱拉诺吧?”
接着莱拉诺摇了摇手上的咖啡杯:“我的武功可以感知到别人留下的气息,这个杯子上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应该还没有人喝过。”
“意大利名字?”陈武没有纠结那杯咖啡,而是意识到莱拉诺这个名字的问题,“您不是法兰西人?”
这个莱拉诺脸上依旧覆着金色面具,一双蔚蓝的眼睛如同湖泊,望着陈武说道:“要不然我怎么会在罗马和你们汇合呢?我身上有一半法兰西血统,也有一半意大利血统。”
陈武一听,笑着说:“您告诉我这么多信息,万一我们说了出去,您的身份怕是要暴露了。”
“你们会告密吗?”莱拉诺语气轻松,眼波流转,“大名鼎鼎的九衍定音剑,和刺杀过大顺皇帝的混元天王。您二位要是当了叛徒,这世上还有谁会不是叛徒呢?”
没等陈武说什么,莱拉诺又笑道:“不过你们也可以试试告密,看看那些人能不能猜出我的身份来,我觉得挺有趣的。”
莱拉诺说这话的时候,一头棕黑色的头发自然垂下,随着语言动作轻轻摆动,倒是有些潇洒不羁的感觉。
“哈哈哈,”刘之协笑了起来,“那么莱拉诺女士,今日你前来,有什么吩咐呀?”
莱拉诺眼神又是一动:“天王,我听说你们天理教在新大陆做了好大事业。这次战争结束之后,我想去新大陆看看,不知道您欢不欢迎呀?”
“咦?”刘之协有些奇怪,“莱拉诺女士,您为何对我们天理教如此感兴趣?”
“我听说你们天理教和新大陆的掘土派一起,建立了一种很新型的自治村社。”莱拉诺道,“我想去考察一下,看看效果。”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新大陆找一块地方,实践一下自己的想法。”
“莱拉诺女士,”陈武来了兴趣,“您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我们刺客兄弟会,一直追求的是绝对的自由。”莱拉诺道,“我现在来帮法兰西共和国,只是觉得共和国能给予大众比原本王权时代更多的自由。”
说着,莱拉诺转了转咖啡杯:“在我看来,不光皇帝、国王是首,所有的政府都是首。”
“所以我想到新大陆,找一个完全自由的地方,实施绝对的个人主权,拒绝任何集体权威的压迫,不允许以任何名义强制他人——包括政府的名义,也包括金钱的名义。”
“这样啊。”陈武明白过来,此人是个绝对自由主义者,甚至比一般的无政府主义者还要自由主义一点。
如果刺客兄弟会是这么极端的政治理念,怪不得背后有通玄坐镇撑腰,也一直没能站上台前。他这个政治理念,如今和共和国也只是暂时同路走一段而已。
陈武想了想,开口道:“莱拉诺女士,您的这个想法,是不是也要把货币取消了?”
莱拉诺点点头:“是的。就像您的《明夷楷定疏》中所说的一样,货币只是一种一般等价物。我们完全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来代替货币,使得人不能积蓄货币,变成压迫其他人的财富。”
陈武点了点头:“您的这个想法还真是超前啊!”
“这么说?”莱拉诺一下明白过来,“即便在您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我的这个想法也没有实现吗?”
陈武点了点头:“我并不知道有什么成功例子。”
这个莱拉诺,既不想要搞大政府分配,又要取消货币,的确有内在矛盾,反正陈武是没听说过有这种好事。
莱拉诺微笑起来:“您是要劝我放弃吗?”
“不不不,”陈武摇摇头,“我那个世界的例子并不能完全套用在这个世界。想要获得真正的经验,就必须经过实践。您愿意去实践自己的理念,我怎么会劝阻呢?”
“任何正确的想法,都是诞生于不断的实践当中。即便最终道路行不通,也会给人很多启发。”
“哈哈哈,”莱拉诺笑了起来,“真不愧是鲁讯先生啊!”
“嘿嘿,”刘之协笑了起来,“莱拉诺女士,我们掘土派欢迎您的到来。”
“多谢天王!”莱拉诺朝着刘之协拱了拱手,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递给了陈武。
陈武拿过来一看,惊讶起来:“这是?”
“这是科黛留下的。”莱拉诺声音有些低沉,“她是我的弟子。”
“科黛小姐也是刺客兄弟会的?”陈武更是恍然大悟。
“你们说的科黛是?”刘之协有些不明所以。
“您知道马拉吗?”
“哦,”刘之协反应过来,“是那个刺杀了马拉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