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莱拉诺声音有些苦涩,“她是为了践行自己的信念,去刺杀马拉的。我没有阻止她,我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她。”
陈武抚摸着手上这本书,正是当时陈武转送给科黛的《人类精神进步史纲要》,上面还有孔多塞的签名。
“您那天将这本书带给她,她非常高兴。”莱拉诺声音愈发低沉,“她让我把这本书转赠给您。”
陈武翻开扉页,只见上面写着一行秀丽的花体字。
感谢他尊重了我的自由意志。即便我的意志通向断头台,也是自由意志。
——玛丽-安娜·夏洛特·德·科黛·达尔蒙。
陈武看着这行字迹,没有说话,再次想起了那个将自己摆上历史祭坛的女子。
一晃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就在这时,又一人闯进了房间。只是他尚未说话,就被这三位通玄高手的哀伤情绪感染了,一时间竟是闭嘴不言。
陈武收拾心情,抬眼一望,竟然是达武。
陈武当即开口道:“达武,出什么事了?”
“有紧急军情!”
苏沃洛夫再次出手了!
自从上次的小镇争夺战之后,苏沃洛夫和拿破仑都被对方的战斗力震慑了,一时之间都在调整计划,重新评估对方。
为了避免意外引发的战斗,法兰西军队主动收缩防线,缩回了皮亚韦河以西,与苏沃洛夫隔河对峙。
皮亚韦河发源于阿尔卑斯山脉,向东南贯穿威尼斯平原,注入亚得里亚海,乃是一条天然的分界线。俄奥联军和法军就沿着这条河流各自排兵布阵,隔河对峙。
之前,拿破仑一直在制定进攻计划,甚至围攻威尼斯的行动都缓了下来,抽调大部分部队压上皮亚韦河一线,准备与苏沃洛夫决战。
可没等拿破仑的计划实施,苏沃洛夫却率先发起了进攻。
“这个老爷爷,还真是难对付呀!”拿破仑在军帐中抱怨了起来,“他怎么就不像其他那些奥地利将军一样,老老实实等我出先手呢?”
陈武见拿破仑这样子,倒是耻笑起来:“现在知道天下英雄不止你一个了吧?看你还狂不狂!不要以为你突袭威尼斯占了个先手,就洋洋得意了,人家苏沃洛夫也不比你差。”
原来,苏沃洛夫发觉法军沿着皮亚韦河排了一个一字长蛇阵,决定来个声东击西。
他派兵在下游佯动,做出要渡河的样子,吸引法军前去坚守,真正的大部队则从上游靠近阿尔卑斯山脉的一侧悄悄渡河,想要攻击法军侧翼。
不曾想,拿破仑也是打了这样一个主意,两人竟是想到一块去了。苏沃洛夫从上游渡河过来的部队正好撞上了拿破仑悄悄集结在此、准备渡河的士兵,瞬息之间就大打出手。
轰轰轰——
凶猛的火炮声响起,嗖嗖的实心弹划过空中,尖啸起来,“砰”的砸在河床之上。
两岸的河床上有着大量的鹅卵石,实心弹砸在上面,瞬息之间就能激发出一片飞溅的鹅卵石,竟是以实心弹打出了霰弹的效果。
正在渡河的俄军,不仅被实心弹的跳动砸中,更是被飞溅的鹅卵石砸中,一片惨叫之声响起。
如此凶猛的炮火,将俄军的士气打得大跌。即便作为前锋的巴格拉季昂亲自鼓舞,甚至带头冲锋,他的团还是被这凶猛的炮火打了回来。
“亲王!亲王!”他的副官拉住了巴格拉季昂,“我们这次行动很明显已经失败了,敌人早就有准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实力。撤退吧,亲王!”
巴格拉季昂心有不甘,但作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他知道自己的副官说的是对的。
没想到渡河之后,就碰上了法军迂回的主力,很明显,法兰西的主将也准备从上游迂回,两边竟是硬碰硬撞在一起了。
巴格拉季昂道:“不,先生,我要带着士兵再冲一次。”
“您这是……”
“既然我们的计划失败了,我们也要让他们的计划失败。”
说着,巴格拉季昂向着副官一阵吩咐,随后亲自带着部队,跨过皮亚韦河上的浮桥,向着法军发起了一次冲击。
不出意料,即便俄军的冲击极为凶猛,可在法军的固守下,还是溃败了下来,一路逃过了皮亚韦河。
这边指挥战斗的法军见敌人已经溃逃,跟着敌人的脚步跨过浮桥,冲过了皮亚韦河。可没等他们高兴,隐藏在河对面的俄军火炮突然间浮现出来。
轰轰轰——
这些俄军火炮毫不留情地发射着霰弹,瞬息之间就给挤在浮桥边上的法军造成了恐怖的伤亡。如此大量的伤亡,让这些法兰西军队彻底败退下来,又从浮桥倒着逃了回去。
浮桥后方的人还不知道前面的人遭到了火炮的埋伏,依旧向前挤着。前后两批人在浮桥上挤作一团,给予了火炮更加优良的发射窗口,几乎每一炮都能带走大量的士兵。
不多时这些法兰西部队就彻底败退,忍不住从浮桥上跳下,泅水逃回对岸。
可这时,见对方的士兵不再向这边冲锋,俄军的火炮换上了实心弹,轰轰向着对面发射。
这下换成法军被实心弹激起的鹅卵石造成连片伤亡。法军更是不断向后撤退,直到撤到河床范围外,方才停下。
这么一清点,冲过河岸又败退回来的这个过程,竟是比之前将俄国人打回去的伤亡还要大得多。
一时间,法军也失去了冲锋锐气,加之这支迂回部队也被对方发现,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停下脚步,向拿破仑发去战报。
拿破仑拿着战报,只觉得牙痒痒。苏沃洛夫这人的行动竟然比自己快了半拍,他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陈武问道:“波拿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拿破仑眉头紧锁,紧盯着地图,反复揣摩,方才说了一句话:“还是只能迂回,必须更加坚决地迂回!”
“迂回?”梅拉斯上将听到了苏沃洛夫的计划,“您准备怎么迂回?”
苏沃洛夫道:“这个拿破仑是个难对付的对手,必须采取更坚决、范围更广的迂回,才有可能攻击到他柔软的腹部。”
“为了这个计划,我必须要联系大顺人,他们现在已经休息得够久,可以出来战斗了!”
“不过,”苏沃洛夫道,“为了迷惑敌人,他们的大部队不能动。让他们的掷弹兵继续待在威尼斯城里,正常操练。所有的通玄高手和军中的高手悄悄过来,帮我完成这场大迂回。”
“不要从路上派信使,这很容易被敌人拦截,派一艘船去通知他们。”
梅拉斯上将点了点头:“您要派谁去迂回呢?”
“让那个大顺的将军上吧!”
“你要怎么迂回?”陈武问道。
拿破仑向着陈武一拱手:“那就得拜托你们了。我要集中军中通玄高手,组成一支精锐力量,从北边的阿尔卑斯山脉内迂回,直接攻击敌人的后方。”
“我身边就留一个通玄护卫即可,其余的人都去迂回敌人吧。你和宋文初先生都是善于带兵的人,这一路部队的指挥权,就交给你们了。”
陈武皱了皱眉头:“我要达武跟我一起去。”
“我同意了!”拿破仑一拍桌子,正好拍到了地图上的阿尔卑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