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乃是致仕的国子监祭酒周濂先生,此人曾任日讲官,侍奉过经筵,门生故旧遍布科道、翰林。
此院专收勋贵、官宦及富家子弟,所授虽以四书五经为本,尤重时文破题、策论写法与朝野典故。
更紧要的是,院中每月有致仕老臣或清流言官前来讲学,谈论时政利弊……于此间读书,于科举门径、官场风向,自然敏锐,对结交人脉、通晓官场脉络大有裨益,于你日后仕途或可铺路,只是……”
贾代儒说到此处微顿:“其中子弟多矜于门第,习气难免骄矜,束脩也颇高,年费不下三百两,且院内交际应酬繁多,心性若不坚定,易移于浮华。”
贾政微微颔首,这家书院确是上选,何况有李纨之父那层关系在,递话也便宜,离荣国府挨得也近,至于束脩,反倒不成问题。
“其二,乃镜湖书院,设在苏州。
其创办者吴子谦先生,曾是翰林院编修,因早年牵涉科场旧案,虽得昭雪,却已心灰意冷,遂绝意仕途,南下办学。
此院不尚空谈,专攻八股制艺与经世策论,尤以教授应试技法、揣摩考官文风著称。
吴子谦自身便是科举佼佼者,于此道钻研极深,院内多收寒门才俊,学风凌厉务实,于提升科场胜算,颇有独到之处。
且地处江南文盛之地,消息灵通,于南北文风、名人辞说,皆能洞察先机。”
贾政听罢,却微微摇头:“此地……未免太过遥远,不可。”
这家书院的名声,他亦有耳闻,确有其长,只是苏州距京城千里之遥,贾璟年纪尚幼,如何能放心让他孤身远赴?
此书院断不可去。
贾代儒略一颔首,续道:“这第三家,是京郊的明道书院。
此院承北宋程门遗风,不讲辞章华彩,专务义理心性、经史实学。
院中山长乃当代大儒,门规清峻,弟子皆布衣蔬食,终日弦诵,有‘三年不下山’之说。
但若能入院砥砺数载,根基之扎实,非寻常书院可比,于学问之纯粹、心志之砥砺,更无可替代。
然其门槛极高,只收才情出众者,更需一位秀才举荐,方得叩门。”
贾政点头,明道书院确实门风极好,却仍有顾虑:“我听闻此院即便得了荐书,也须经入院甄试,只是眼下早已过了招考之期,璟儿如何能得机缘?”
贾代儒微微捋须,神色间透出几分积淀已久的从容:“老夫在京中课徒三十余载,于这京城杏林内,总算有几分薄面,一封亲笔书函,不敢保贾璟直入其门,但为他争来一个补试的机会……想来还不算为难。”
贾政沉吟片刻,终是颔首:“既如此,便先设法让璟儿往明道书院一试,若机缘未至,再入紫云书院不迟,太爷以为可妥?”
“稳妥,正是万全之策。”
三言两语,前路已定。
二人目光一同转向静立一旁的贾璟。
“璟儿,你意下如何?”
贾璟迎上二人目光,躬身长揖:
“全凭先生与二伯父安排,侄儿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