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大人那竹安居在荣国府向来都不知多少人盯着,老奴也就趁着上回老太君给贾大人院里添人时才趁机塞进去一个……”
萧镕烦躁地在殿内踱了两步,摆手止住了夏怀义的解释:“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竹安居进不去,那你就在外围给朕围死了,围墙、水道、甚至房顶,朕不管你往哪儿塞人,总之……”
“贾璟不准死,你明白吗!”
“老奴懂,老奴这就去办!”夏守忠头捣蒜般磕在地上。
萧镕面色稍霁,随后便听见了屋外太监的禀告。
“陛下……外面,翰林院来了好多人,他们在宫门外说是要尸谏,求陛下……求陛下诛佞臣贾璟,以正视听……”
萧镕胸膛微微起伏,硬生生将翻涌上来的戾气压了下去。
“呵,好一群饱学之士。”
萧镕听见这等逼迫之举,不怒反笑,向那跪在门口抖如筛糠小太监招了招手。
“过来。”
小太监战战兢兢,眼角余光瞥见夏守忠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得硬着头皮,一步一挪地蹭到殿内。
萧镕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太监冰凉的脸颊,声音却轻得如同耳语。
“去,替朕传句话给他们。”
“你就说……诸位爱卿之前不是屡屡言明,说朕尚年幼,不谙世事,难理朝政么?”
“既然朕如此年幼无知,那这杀伐决断的诛杀之事,朕如何敢擅自开口……万一听信一面之词,岂非误了江山社稷?”
“倘若……他们真的一片赤诚,非要逼着朕诛杀贾璟不可,那便让他们去跟齐阁老说……就说朕长大了,能明辨是非了,可以亲政了。”
“去……”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殿门开合间,卷进一丝凉风,却吹不散萧镕面上肆意张扬的得意。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起初只是喉间轻微的震动,随后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殿宇内回荡,带着少年人终于挣开枷锁的畅快。
“好,好得很!”
萧镕畅快地踱了几步,然而,就在他笑意未敛的刹那,萧镕眸光一凛,骤然停下了脚步。
“夏怀义。”
“老奴在。”夏守忠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身子凑上前。
萧镕背着手,目光投向北方:“去,给王子腾递个暗信,让他不必再看着北边的互市生意,速速回京。”
夏守忠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王子腾和贾家关系一衣带水,更关键的是王子腾乃是现任九省都检点,手握重兵,是军中的要害人物。
让王子腾回京既是保护贾璟,更是向满朝文武展示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