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垂眸,见怀中人儿泪光点点、懵懂娇憨,香气幽幽,沁人心脾,心中愈觉爱怜。
公务繁忙,偶尔有些闺阁情趣,倒也是种调剂。
他并未即放,反用手指滑过香菱吹弹得破的白嫩肌肤,笑道:
“痴丫头,何苦委屈自己。”
“为你寻亲是好事......”
说罢,贾瑞凝视着香菱茫然若迷的澄澈眼眸,忽而俯首,印上她光洁的脸颊。
香菱一片混乱,全身如潮,只羞得紧闭双眼,那长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乱抖,此时竟比方才的拥抱更加慌乱。
瑞大爷,他,他竟亲了自己?
她如痴如醉,朱唇抖动,畏惧与好奇齐发,最终颤巍道:“我怕......怕离了大爷......”
“大爷对我好,我真真不想走......”
贾瑞指腹在她腮边流连,继而向下抚摸她的锁骨,半玩笑,半认真道:
“我执意寻访你娘亲,不是教你惶恐,是你想岔了。”
“无非是要为你正个名分。”
“你若寻着了亲娘,得了她允准,我就给你开脸抬房,让你成为我的姨娘。”
“日后,你便是正正经经、有根有底的人家女儿,而且有个骨肉血亲在侧,彼此牵挂照应,岂不胜过你如今无人扶持,自伤自艾吗?”
香菱此时才恍然大悟——大爷不是嫌她是个累赘,也不是要揭那血淋淋的旧疤,竟是要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归处。
念及于此,香菱的眼泪非但没止,反而更凶地涌出来。
只是此番,非是惊惧抗拒,而是被这疼惜触动心肠。
她不再僵硬,小手下意识地攥紧贾瑞的衣襟,如同溺水之人攀住浮木,把脸深深埋进宽厚的胸膛,抽噎道:
“大爷......我之前......糊涂油蒙了心,没明白大爷的深意,只顾着害怕了。”
“大爷为什么为我想这么多......我都想不到这些。”
贾瑞拥着怀中轻颤的娇躯,自然道:
“这一路南下,舟船劳顿,饮食冷热,嘘寒问暖,不都是你在旁打点?”
“我又非草木顽石,怎不知你那份细心体贴,日后只管放心,做我的人,在我能为之处,我定然尽力周全,从不教你们委屈半分。”
贾瑞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
作为男人,他喜欢权势,也喜欢美人,该争夺,该搏杀之时,他也从不顾忌。
只是他有一点底线,那就是对自己好的人,要尽力去周全,不要辜负别人的苦心和痴心。
红楼世界,坏的人也坏,但好的人却是风光霁月,毫无杂念,令人深受感动。
既然他贾瑞如今又有能力,那何不尽力周全这些好女子,让她们生命不再蒙尘,让她们深情不再错付。
此时书房内烛焰轻摇,相拥的人影投在粉墙上,情意缱绻。
少女的甜香,酿出一种幽微的暖意。
贾瑞情欲大动,抚摸着佳人柔嫩的肩颈,打趣道:
“今晚留下,可好?”
“彩霞身子不适,我今晚缺个知冷知热的人儿给我暖床。”
“暖.....暖床?”
香菱闻言,却如遭电击,面颊、耳根、耳垂,红得如血灌了玛瑙一般。
她虽懵懂,却也模糊知晓那羞人的意思,心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气息也不匀了。
“我,”她嗫嚅着,目光躲闪闪烁,再不敢看贾瑞,舌头也打了结儿,心里纵有千肯万肯,万分羞臊,此刻却像被逼到岩根的小鹿儿,只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半句囫囵话也吐不出。
未经人事的恐惧将羞涩碾得粉碎,只余下纯粹的本能慌乱。
贾瑞见她这般情状,羞窘惊惶,如一只被猎人惊扰的雏鸟,懵懂且无助。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浅笑,倒也不强拗这朵含苞待放的娇嫩莲花。
“罢了。”
贾瑞低笑,托住她滚烫的香腮,纵容安抚道:
“莫真吓坏了你这个小鹌鹑,我不强求,待你哪日心甘情愿想明白了,或是寻着了令堂,骨肉团聚之时,再议此事,如何?”
贾瑞退开一步,予她喘息之隙,只是在香菱的樱唇上如蜻蜓点水一啄。
“去吧,天色已晚,好生安歇。”
“如果今晚,你担心我枕衾生寒,那就再来给我暖床吧。”
贾瑞笑笑,拿起茶杯,轻轻一饮,还不忘最后挑逗一下香菱吧。
香菱又羞又窘又喜,捂着脸胡乱点头,慌不迭地福了一福,转身便想逃遁。
但她脚步移至门边,却又像被无形的丝线牵住,不由自主停步,眼波忽着瞟向那张宽大冷清的床榻。
她呆呆想到:大爷方才说了枕衾生寒,今夜独宿,果真会冷清难耐么?自己,是否该留下?
可想起暖床二字的羞意,香菱勇气又瞬间消散无踪。
方才那怀抱何等温暖,一念及此,羞怯复又压倒那点初萌的眷恋,彷徨无计间,香菱又想找个理由再多待会,便慌忙回身指了指案上茶具,细声如蚊讷:
“我给大爷再续杯热茶,驱驱寒,好不好?”
不过她话音未落,却听到咯吱一声,外间传来不知何物踩压的轻响。
香菱动作猝止,怕羞惊呼道:“什么声响?外边有人吗?”
难道是彩霞或者五儿吗?她们如果看到我刚刚被大爷那样,羞都要羞死了。
贾瑞却是不在乎,笃定道:
“有人瞧见又如何?你是我的人,光明正大在这暖阁小叙,没必要避忌。”
“我二人又不是偷情,何惧之有?”
香菱红着脸,一步一回头望着那张冷床,终是抿了菱唇,双手攥紧了身上单薄的衫子,挪步出了书房门。
夜风拂面,脸上的灼热略消,足踏冰凉回廊石板,心思却仍在案头那壶该续未续的热茶和那张或许果真清冷的大床上萦回。
随后她攥紧手心,准备去小茶房,再为大爷烹一壶滚烫香浓的暖茶。
香菱不好意思去暖床,那就想多给贾瑞续些热茶暖水,这样大爷会好受点。
......
天下事,难得就是个巧字,廊檐拐角更深的暗影里,紫鹃背靠着冰冷的廊柱,整个人脸色煞白。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尚带温意的精致朱漆食盒。
天爷!她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