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几乎就是刘建军和诸位大臣,以及太子光顺在商议新制度的制定。
李贤听了个似懂非懂,刘建军的大概意思是将股权分级,一种为固定股权,享固定息钱,优先分红,但不可转让,也不享有任何议事的权利,纯为分享铁路红利的凭证,主要向中小民户、官吏发售,以示朝廷普惠之意。
另一种则是灵活股权,可有限转让,并凭此享有推举代表、审议铁路总司年报、对重大弊案提出质询之权,但是表决权会被限制。
其中,刘建军主要限制的就是灵活股权,持有灵活股权的人,甚至在前五年严禁私下买卖,哪怕是五年后到期转让,也需要在朝廷指定的交易所进行,并优先售予朝廷或原股东,以此来防备被人暗中收购串联。
并且,无论灵活股权怎么发售,朝廷皇室持有的总额都需要在六成以上。
用刘建军的话来说就是绝对控股。
至于其它的期权池、监督制衡等等,李贤就不是很能听得懂了。
但李贤觉得这些东西听着隐隐有些耳熟——刘建军之前提出的铁路总司,似乎就跟这些东西隐隐挂钩。
他果然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
铁路总司成立了。
按照刘建军的说法,铁路总司暂时是挂在工部门下的一个独立部门,具有独立决断之权,直接对李贤负责,但为了防止铁路总司滥用职权,御史台和刑部也会派专员常驻铁路总司,御史台和刑部专员相互监督,不插手具体事务,但却身负监督之职。
总而言之,铁路总司内部,目前就是由铁路总司本身、御史台和刑部专员组成的三权分立的状态。
铁路总司成立后,自然是需要一个领头人的。
刘建军为李贤推荐了一位:杨炯。
杨炯这个人李贤还算熟悉,他本就与王勃齐名,才智双绝,再加上本身年龄也上来了,资历也足够。
甚至因为他之前一直都在长安学府任教,对火车本身足够了解,本就是李贤心中的不二人选,只是因为他在长安学府任教,李贤才没有开口。
但现在刘建军自己都开口了,李贤自然是乐意之至。
李贤也问过刘建军,要是把杨炯调过来了,会不会影响长安学府的正常运作。
李贤本以为刘建军的回答会是宽慰自己不用担心什么的,可谁曾想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杨炯都属于被长安学府淘汰的老人了,现在长安学府的先生大多都是学院成立初期的第一批学生,他们才是在新思想下长成的、最适合做长安学府先生的人。
合着刘建军给自己的都是长安学府淘汰下来的人。
但转念一想,李贤又觉得正常。
长安学府成立之初最大的困难是识字,学生们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学习知识了。
需要的自然就是像杨炯这一类文人士子了。
但随着长安学府这些年的发展,识字早就不再是问题,反而是长安学府内那些惊世骇俗的新思想更需要传递下去,这种情况下,本就出身长安学府的学生,自然是最合适的先生了。
这样的问题李贤深有体会——自己和光顺的差别,就像是那些老先生和新先生的差别。
李贤问他:“那宋璟也是被淘汰下来的吗?”
刘建军答:“不是,宋璟本身就具备很高的管理才能,放在长安学府属于是屈才了,他该有更大的发挥空间,所以才让他去洛阳。”
这个刘建军,从来都不让自己猜对一回。
……
唐历八十年,在火车的喧嚣声中缓缓度过。
这一年,大唐上下的话题几乎都是火车。
作为备受瞩目的潼关—陕州段铁路,在通车初期,所运载的几乎全都是货物。
所以火车的票价也是按货物重量来定的,像传统的粮食这一类货物,按每斤五钱收取运费,只有少数如棉花一类轻便却又占地较大的货物,才会按其所占空间来算。
参考市场上的运费,陆路每百里每斤约五钱,漕运每百里每斤约两钱,这个价格已经算得上相当低了——毕竟潼关到陕州段足有二百里地,哪怕是对比相对便宜的漕运,每斤五钱的价格也算得上持平了。
更何况,火车胜在运输速度,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能打一个来回,对于商贾来说,时间便是金钱。
李贤起初还在担心单单运输货物,火车想要回本要到猴年马月去,但当杨炯呈上铁路总司这大半年的财报后,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七个月间,潼陕铁路共承运各类货物计一百八十七万斤,主要为陕州之煤、铁料、河东之盐、豫西之粮,及往来商货。载客数量相对货物则要少了许多,仅仅只有一万三千余人次。
但客货总收入,却达到了恐怖的十七万四千五百贯!
若是除掉铁路自身运营的人工、燃煤、维护外,净利约八万贯!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二百里路段、不足八个月的收入,同期同等距离的官道驿传与漕运收入,连这个零头都未必能达到,而且,耗费的时日和路上的损耗要远超于此。
而这仅仅只是明面上的收益。
因铁路分运,同期潼关至陕州段漕运压力大减,漕船损耗、搁浅事故减少七成,纤夫、漕丁溺亡人数降至个位。
仅此一项,节约的修船、抚恤及效率折损,折算成钱粮,就约两万贯。
刘建军说的对,铁路真是个赚钱的香饽饽。
潼关—陕州段铁路赚了钱,长安到洛阳段的通车,自然也就被提上了日程。
原本洛阳到长安段的火车,已经通行了潼关—陕州段,所以,现在要补修的仅仅只剩长安到潼关,陕州到洛阳两段。
考虑到火车通车后的高热度,这两段铁路的修建又采取了分段式,暂时避开潼关、陕州两个站点,让潼关—陕州铁路段正常通行,等到最后并拢的时候,才会短暂停运火车。
除了火车带来的消息振奋人心外,另一件事同样不容忽视——刘建军带回来的那些来自美洲大陆的作物收成了。
其中玉米因其耐旱、不挑地的特性,尤宜于关中山塬、河东旱地及河北部分瘠薄之土,今岁于京兆、河南、河东、河北四道,共计推广种植二十一万七千余亩。
各地上报之平均亩产,经司农寺与长安学府农苑吏员抽样核验后,确认为三石七斗,也就是大概四百四十多斤。
这虽略低于长安学府试验田的精耕细作之产,却已是传统粟米亩产的近两倍。
而且,这还是在那些以往产出有限的土地上取得的。
这就意味着同样一块旱地,能多养活近一倍的人口!
要说唯一可惜的,就是玉米仅仅只培育了两期,种子只足够种植二十一万亩地。
但,还有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