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寒暄后，教授直入主题：“今天联系你，是有一件私事。我有一个学生，毕业后去了世嘉，现在遇到一个技术上的难题，想向通产省咨询一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中山拓也。
“是关于学术网络的事情。他们在美国的业务发展很快，想用这套系统连接东京和美国的总部，提高沟通效率。你也知道，这东西目前还没对民间开放，所以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着政策的限制和困难，米泽教授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山下学长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为学弟捏了一把汗。
就在中山拓也以为要被回绝时，米泽教授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推动这件事的年轻人，叫中山拓也。他父亲是世嘉的中山隼雄社长，想必荣仓课长应该认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颗深水炸弹。
中山拓也清晰地看到，老师握着听筒，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紧接着，米泽教授便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些，似乎是被对面突然拔高的音量给惊到了。
“哦？……不不不，谈不上什么指教，只是年轻人的一点想法……”
“嗯，是，很有前瞻性。”
“这样吗？那太好了。我让他直接去拜访你？”
“好的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有劳荣仓课长了。”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米泽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着一脸震惊的山下幸彦和神色复杂的中山拓也，慢悠悠地开口。
“搞定了。”
他把一张便签推到中山拓也面前，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
“通产省情报处理振兴课的荣仓课长。他说，世嘉作为日本电子产业的龙头企业，有这种技术革新的想法，通产省不仅不该限制，还应该大力扶持。他让你明天就带上企划案，直接去他办公室详谈。”
山下幸彦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刚才电话里那副公事公办、困难重重的样子呢？怎么一提到社长的儿子，就变成“大力扶持”了？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中山拓也拿起那张薄薄的便签，却感觉重于千钧。
他站起身，再次对老师深深鞠躬。
“老师，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
米泽教授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上，一脸又是骄傲但又带着点嫌弃地看着他。
“行了，少来这套。”
“你小子好好把商用互联网搞好，就算是不败坏我的名声了。”
交代完和荣仓课长打交道的细节，米泽教授看着虚心受教的中山拓也，那张老脸上混杂着欣慰与嫌弃，活像在看一块不成器但偏偏又自己发了光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