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之后，米泽教授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开椅子坐到办公桌后。
他打量着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学生，心里满是欣慰和好奇：“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回来，不光是看我这老头子这么简单吧？”
“什么都瞒不过老师的法眼。”中山拓也坐直了身体，神色也认真了起来，“其实，我今天来，是遇到一个难题，想向您请教。”
“哦？”米泽教授来了兴趣。
“是这样，老师您知道，我们世嘉在美国的业务越来越多，但现在日本和美国总部的沟通，主要还是靠电话和传真。您也知道，隔着一个太平洋，还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一份文件一来一回，一天就过去了，还需要人盯着，效率实在太低。”
米泽教授点了点头，这是跨国企业普遍面临的困境。
中山拓也继续说道：“我听说，现在美国那边的大学和研究机构之间，在用一个叫‘互联网’的东西，可以实现文件的即时传输和信息共享。我想问问老师，咱们学校是不是也有接入？”
“互联网？”米泽教授和山下幸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你说的是学术网络吧。”米泽教授解释道，“我们学校确实有接入端口，主要用于和国外的大学交换研究数据和论文。不过这东西目前还属于非商业的范畴，主要资源都掌握在大学和研究机构手里。”
“问题就在这。”中山拓也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世嘉，也想用上这个网络，把东京和美国的总部直接连起来。但听说这东西现在暂时没有对民间企业开放。所以，我想向老师打听一下，您知不知道这个网络，在日本是由哪个单位主管的？学校这边，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米泽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这位学生。
他这个学生，已经是一个敏锐嗅到了时代变革气息的开拓者。
将仅用于学术的网络，引入商业领域。
这个想法，很大胆。
良久，米泽教授缓缓开口：“这个网络，目前是由通产省在主管。”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看了中山拓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等着，我帮你问问。”
米泽教授说完，便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黑色皮革通讯录，封皮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
他戴上老花镜，用指节分明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着，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本通讯录里，躺着的可是日本学术界和政商界顶层的人脉网络。
中山拓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老师这是在动用自己的学术声望，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学生铺路。
“啊，找到了。”
米泽教授停下手指，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沉稳地拨动着转盘。
“嗒、嗒、嗒……”
电话接通了。
“摩西摩西，我是东京工业大学的米泽。”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恭敬的回应。
米泽教授听着，微微点头：“嗯，荣仓课长，好久不见，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