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沙发上坐着的陈子德、李琪和张思，都憋着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林可挨训。
林可脑筋一转，开始狡辩：“没有啊妈！我昨晚回来了，就是回来得太晚了，看你们房里灯都黑了，估计睡着了，就没敢打扰你们。”
他晃了晃手里从李依桐家提回来的那几个礼品袋，赶紧献宝，“你看，我这一大早出去，就是专门给你们买东西去了！各种补品，增强免疫力的，你俩平时就当零嘴吃着玩，甜的别吃太多就行。”
他心里默默对李依桐道了声谢和歉：对不住了桐姐，心意我替我爸妈领了。
张秀英打量了他几眼，最终还是接过那些看起来就很上档次的礼品，“你可真行，给爸妈的礼物，非得赶在大年三十早上现买？”
“这不是平时太忙了嘛……”林可含糊地打着哈哈。
这时，林建国出来打圆场，笑着把妻子往厨房推：“哎呀，好了好了，让儿子休息会吧，快，秀英，咱俩得赶紧把炸货做出来，不然中午吃不上饭了。”
父母二人回到厨房继续忙碌，林可也跟了进去，顺手掩上了厨房的门。
他凑到林建国身后，探头看向锅里滋滋作响的油花：“爸，炸虾片呢？”
林建国用筷子翻动着金黄的虾片，随手一指旁边的盘子：“那儿有炸好的。”
林可顺手拿起一片还有点烫的虾片，咔嚓咬了一口。
要说这东西有多美味，倒也不见得，但偏偏是从小吃到大的年节味道，一入口，就把“年”的氛围拉满了。
张秀英这时冷哼一声：“小兔崽子，你手洗了吗？”
“哎哟，忘了！”林可嘿嘿一笑，从善如流地转身到洗菜池前冲了冲手。
他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问：“爸妈，你俩都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呀？”
林建国笑着道：“咱们人多，你们还都是年轻人，我跟你妈琢磨了，弄它十六个菜！”
“嚯，这么丰盛！”林可很给面子地捧场，“你俩可真厉害！”
“行了，少在这儿拍马屁碍事。”张秀英笑着轻斥一句，手上切皮冻的动作没停，“你出去陪外头那仨孩子说话吧。”
林可从张秀英刚切好的皮冻盘子里捏起一块，迅速塞进嘴里。
冰凉弹滑，带着卤味的清香。
他满足地拍拍手，这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递给张秀英：“妈，这个您收着，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您跟我爸以长辈的身份给他们仨，算是压岁钱。”
张秀英却没接，压低声音道：“还用你提醒？我跟你爸早备好了。”
她朝着客厅方向努努嘴，“那三个孩子也不容易，大过年的因为你工作回不了家，跟咱们一起过年，肯定不能亏待了人家。”
“哦，那感情好，我又省钱了。”林可笑嘻嘻的将红包收回了口袋里。
“德行！赶紧滚出去吧，别在这儿碍事了。”
“得嘞！”林可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晃悠着出了厨房。
厨房里，林建国转头看了眼关上的门，对妻子低声道：“媳妇儿，你看咱儿子，这两年是不是一下子长大不少？”
张秀英停住手上动作，也颇为怅惘地轻叹一声：“是啊……前两年还只会天天在家里‘妈、妈’地叫呢，今年一下子就飞出去成大明星了。”
林建国笑着摇摇头，“我跟你说啊，就凭这小子现在这架势，他明年就是突然往家领个儿媳妇回来，我都不觉得奇怪，你最好也提前有点心理准备。”
张秀英迟疑道：“不能吧？他们当明星的，不是都不让谈恋爱吗？”
林建国哈哈一笑，“高中那会儿你还不让他早恋呢，这小子听了么？”
这边，林可一出厨房，就张罗起来：“闲着也是闲着，咱四个，正好一桌麻将！这屋里就有麻将机。”
张思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厨房方向：“老板，叔叔阿姨在里头忙着做饭，咱们四个在这儿打麻将，不太好吧？”
林可大手一挥：“没事儿！放心玩儿，真需要帮忙他们肯定喊咱们。”
张思这才点点头。
牌桌上一坐，倒也热闹：林可和陈子德是东北人，李琪来自江西，张思是安徽人，可打的偏偏是四川麻将。
四人打了约莫半个钟头，张秀英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喊帮忙了。
李琪和张思表现得最踊跃，立刻起身。
林可乐得清闲，趁机偷懒，直接瘫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和那几个没有备注的女生聊起天来。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那三位此刻天各一方，一个在山东，一个重庆，一个广东，但除夕上午似乎都绕不开同一件传统大事：贴春联。
田溪薇和王楚橪都是早早起床，跟着长辈一起忙活。
田溪薇是陪着爸妈，王楚橪则是跟着妈妈——她父母早年离异，如今过年都是随妈妈回姥姥姥爷家。
说起来，还得是周椰舒服，作为家里的小女儿，除夕当天，她居然现在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呢。
林可斜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轮流回复着她们的消息。
旁边，陈子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问道：“林哥，你昨晚……住哪儿了？”
林可抬眼看他，又扭头瞥了瞥厨房方向，李琪、张思正围着张秀英打转，不时传出笑声。
他这才低声回道：“桐姐家。”他顿了顿，想起正事，“对了，我车还扔在昨晚吃饭那儿，你找时间帮我叫个代驾开回来。车钥匙在我外套左边内兜。”
“嗯嗯，好。”陈子德答应着，立刻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林可的外套，摸出车钥匙，收进自己背包的侧袋，然后又坐回沙发。
一时有点无聊，厨房那边热闹，但他一个大小伙子也不好意思硬凑在张秀英身边。
他瞄了眼玩手机的林可，忽然提议：“林哥，要不咱打会儿王者啊？”
林可闻言，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瞥了他一眼，忽然勾起嘴角：“行啊，我这儿正好还有三个人，都叫上凑个五排呗。”
陈子德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大过年的，人多好玩，热闹！”
“是啊，她们仨打起来就更热闹了。”林可无语，顺手抄起身边一个抱枕扔向他。
陈子德接住抱枕，这才反应过来：“啊？林哥，你是说要拉小椰姐她们啊？那……那还是算了吧。”
林可又低头回了一会儿消息，倦意渐渐上涌，想到今天从下午到午夜都要在央视台连轴转，他决定趁现在补个觉。
他从陈子德手中接过递回来的抱枕，垫在脑后，调整姿势在沙发上躺好，然后对旁边的陈子德轻声交代：
“子德，下午你把我们送到电视台后，就先回来，陪陪我爸妈。等我们那边快结束了，你再去接就行。”
“哎，好，明白了林哥。”陈子德痛快应下。
林可给那几个正聊着的女生群发了条“爸妈叫，晚点聊”，便熄灭了手机屏幕。
“谢了，兄弟。”他对陈子德低声说了句，将手机放在一旁。
耳畔是厨房里父母、李琪、张思说笑的声音，身边是安静坐着玩手机的陈子德。
虽然有些嘈杂，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推自己的肩膀。
“哎，怎么是你呀？”林可不满地翻了个身。
他刚刚睡着的时候，明明依稀听见周椰、田溪薇、王楚橪，甚至还有孟梓义的声音，她们仿佛都围在自家厨房，和父母一起热闹地准备着午饭……
那画面让他睡得格外香甜，甚至忍不住嘴角上扬。
忽然，他听到周椰叫他起床。
谁想甫一睁眼，却是陈子德这张黑脸。
“啊？什么怎么是我……”陈子德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解释道，“林哥，是阿姨让我叫你，快吃饭啦。”
“哦哦，好。”林可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些，慢慢坐起身。
走到餐厅，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林可也跟着搭手，将最后几道菜端上桌，又摆好饮料和啤酒，六人终于围着桌子正式坐下。
林建国先笑容和蔼地说道：“今年过年，辛苦你们几个孩子了，你们也都是刚进社会的年纪，大过年的因为工作不能回家。
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们。这红包，是我和你们张阿姨的一点心意，讨个吉利，新年顺顺利利！”
陈子德之前就去过林可家，李琪和张思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也和两位长辈熟络起来。
三人闻言，都笑着起身，向林可父母拜年，高高兴兴地接过了红包。
发完三个红包，林建国手里居然还剩了一个。
林可见状，笑嘻嘻地伸出手：“哟，这个莫非是给我的？没想到我也有份啊！”
林建国看着儿子，语气变得颇为感慨：“儿子，你是真长大了。尤其是这一年，你取得的成绩，爸妈都看在眼里，打心眼里为你骄傲。”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爸妈对你没啥别的要求，就盼着你多注意身体，别太拼，该休息就休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爸，放心吧。”林可接过红包，认真地点点头。
张秀英在一旁接口：“对了，还有啊，爸妈不着急抱孙子，但是万一真有啥情况，你必须得和我俩说，没人养，我俩养。”
“嗨，妈，你在说啥呢？我这大学都没毕业呢，你说这是不是太早了？”林可摆摆手道。
旁边坐着的陈子德、李琪、张思三人，脸上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讳莫如深的笑意，互相交换着眼神，简直想为林妈妈这未卜先知般的能力鼓掌——不愧是知子莫若母啊！
林建国笑着招呼大家：“好了好了，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吧！尝尝我跟你阿姨的手艺，看合不合胃口！”
“等一下，爸！”林可举起手机，“这么一大桌，得先拍个照。”
他对着桌上的菜拍了张照，准备发给几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