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回到了中书门下五房后,将这份《请建吏员楼奏议》塞进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模拟开始】——
《请建吏员楼奏议》送到内阁。
内阁原则上同意你的奏疏,但是也担心这份奏疏,会使用过多的预算,引发官员群体的不满。
高拱和雷礼表示支持,张居正就钱款出处提出反对,希望分批建楼。
内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奏疏遭到了官员的反对。
一部分官员在《江左雅报》上刊文,暗示苏泽提议建造更多的新式土楼,是为了拍太子的马屁,让太子舅舅李文全的水泥厂和建材厂牟利。
——【模拟结束】——
【剩余威望:11400点】
【在不请求太子使用皇权仲裁的前提下,若要通过你的奏疏,需要支付1000点威望值,是否支付?】
看到系统的提示,果然没错,自己提前向小胖钧打招呼,让他不要使用皇权干预,系统就给出了不使用皇权的方案。
这是苏泽对系统的新思考。
在通过奏疏的时候,苏泽可以提前干预,排除掉一些系统的干预方案,选择其他的办法。
而苏泽这么做,也是给小胖钧上的第一节“帝王课”。
每一个皇帝,他在登基初期形成的执政风格,几乎就会贯穿他整个皇帝生涯。
原时空的万历,在经历了诸多打压教育后,在亲政后表现出极强的逆反心理。
皇帝既对官僚系统的不信任,又加上大明官员热衷于“冲塔”,最终让万历选择了摆烂。
要么肆意使用皇权,比如四处派遣矿监。
要么就不作为,完全不理会阁部重臣的奏疏。
但是苏泽和小胖钧接触这么多年,他并不认为这是小胖钧天性逆反。
苏泽选择的办法,就是给太子上课,首先要让他理解权力场上运行逻辑,懂得顺势而为来引导朝局。
苏泽希望让小胖钧学习到,如何和他的父皇一样,不轻易动用皇权,利用官员内部的分歧和机会,顺势推动政策。
苏泽果断选择“是”。
【叮!威望值已扣除,请宿主在现实中提交奏疏,模拟结算将在奏疏执行后进行!】
【剩余威望:1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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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和系统所预测的那样,中书门下五房递上去的《请建吏员楼奏议》,果然在几份报纸上掀起了波澜。
《江左雅报》率先发难,一篇题为《慎恩赏,明体统》的文章,没指名道姓,话却说得尖刻。
“朝廷体恤下僚,本是仁政,然恩自上出,亦当有节。吏员者,奔走执事之徒,若与朝官同沐圣恩,恐体统紊、贵贱淆。况营建所费甚巨,当此多事之秋,虚耗国帑以媚下,岂非市恩邀名乎?”
文章虽未点苏泽之名,但“市恩邀名”四字,矛头所向,明眼人一看便知。
紧跟着,几家小报也开始鼓噪,历数胥吏如何盘剥百姓、蠹役害民的旧事,将“吏员楼”描绘成给这些“虎狼”安窝,引得不少市井百姓也跟着议论纷纷,觉得朝廷这钱花得不值。
吏部考功司主事周应麟,江苏吴县人,二甲进士出身,平日最以“清流”自诩。
值房里,他抓着那份刊载了反对文章的《江左雅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对坐在下首埋头整理文牍的吏员陈志和说道:
“看看,这才是公论。苏检正这回,怕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吏员是什么?办事的役徒而已。给他们造楼?荒唐!”
陈志和约莫四十岁,在考功司当书办已有十五年,熟悉历年考绩档案,办事干练,司里许多繁琐棘手的活计,实际都是他在操持。
他头也没抬,只低低应了声“是”。
周应麟很满意他的顺从,却又习惯性地敲打:
“志和啊,你们这些人,能有个正经差事,领着朝廷俸米,已是皇恩浩荡。要懂得知足,莫要生出非分之想。”
“大人教训的是。”陈志和语气平淡。
几日后,陈志和将一份整理好的、关于近年来地方官员考绩异动分析的条陈,悄悄放在周应麟案头。
条陈梳理清晰,还附了几条关于如何规避考绩中常见舞弊的建议,颇为切实。
周应麟扫了几眼,心中一动。
次日部议,他便将条陈中的要点稍加润色,当作自己的见解提了出来,引得郎中点头称赞。
陈志和默默看着,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日,关于“吏员楼”的争议在朝堂上也被提及。
有官员直接质疑苏泽此举耗费钱粮,且助长胥吏气焰。
太子监国,又恢复了小朝会的制度。
这一次小朝会上,也有官员提出旨意,苏泽并未激烈反驳。
而太子也没有偏袒他这位苏师傅,只将议题暂时压下。
听到朝会的消息,周应麟回到值房,心情颇佳,对陈志和道:
“看来苏泽也知难而退了。对了,前日你说各地报来的‘卓异’官员材料有些疑点,可查出什么了?”
陈志和抬起头,平静道:
“回大人,正在核对。”
“不过……属下这几日反复思量苏检正建吏员楼的提议,虽有些冒进,但其意或许是好的。只是方法上,或可稍作变通。”
“哦?”周应麟挑眉,有些不悦,“你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
陈志和道:“属下在想,若将营建之权与分配之权,下放至各部院衙门,由各部根据本部吏员当年考绩、年限、功过,自行拟定分配或优惠租住的名单,上报都察院与中书门下备案即可。”
“如此,朝廷省去具体管理的繁琐,钱款仍是朝廷统筹,但‘恩’出自各部堂官,吏员感念的也是本部上官。”
“且为了获得这等实惠,吏员办事必然更加勤勉用心。这叫‘以利驱之,以责束之’。”
“或许比直接由朝廷大包大揽,更能减少非议,也更能激发出吏员的劲儿。”
周应麟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法子妙啊!
既呼应了苏泽“体恤下僚”的名义,又把实际权力和人情给了各部主官,削弱了中书门下的直接干预,难怪能减少阻力。
而且,这显然是一份能打动上峰的“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