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泽看到治安司的火灾报告后,得知这次火灾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户部也只是烧毁了一些老旧账册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没想到,系统竟然来了一手反向的“火龙烧仓”,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户部屈服。
好在没有出人命,户部侍郎张守直也只是贬谪出京。
苏泽对于这位户部侍郎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张守直是专业的技术官僚,在户部当了多年的侍郎。
但是苏泽也清楚,改革就是这样。
随着改革的深入,苏泽身边的同路人只会越来越少。
敌人会离开他,同道会离开他,最后连朋友也可能会离开他。
任何改革,最后都是一条寂寞的道路。
不过苏泽目前只能算是刚刚上路,户部这次的反抗,也只不过是官僚集团惯性的一次小小展示。
毕竟苏泽的改革,其实是加强了户部的职权,对于户部也是有利的。
之所以户部官员反对,除了高张之间的政治斗争外,也和人事竞争有关。
就连这样的改革,都要靠一场“天火”来解决,那日后想要让某些群体交出权力,又需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呢?
苏泽将这些心思收起来,开始查看结算报告。
【户部十三清吏司正式裁撤,度支、田赋、榷税、饷需、会计五司架构确立。】
【户部与内承运司互查顺利完成,提交《清账异同录》。】
【《户部稽核则例》《内库计账规程》制定完成,统一账目标准。】
【首次御前财政会议如期召开,隆庆帝委托太子出席,与阁臣、户部、内承运库共议《隆庆七年国计总录》,确立年度财政会议机制。】
【常设行省巡抚制度初步推行,行政体系贯通度提升。】
【国祚+5(财政体系优化,行政效率提升,国家控制力增强)。】
【威望+1500(你以雷霆手段辅以“天时”,推动深水区改革,震撼朝野。群臣既惊叹于你的手腕,又为新制下的未知而恐惧)。】
【剩余威望:10500。】
苏泽看着增加的威望值,也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一个一心推动实学的穿越者,怎么就成了天意的代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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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张居正的公房内。
新任云南清吏司郎中刘瑊垂手肃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张居正一手提拔的门生,也是前任中书门下五房的户房主司,也能算是苏泽的旧部。
刘瑊蒙张居正相召前来,即使这件公房他来过无数次了,但是依然让人觉得忐忑。
和高拱的“怒”不同,张居正很少会将表情放在脸上。
张居正信奉“泰山崩而色不改”,讲究城府和气度,这样一来,他的门生弟子也无法通过他的表情,判断他的想法。
这种畏惧感,不亚于高拱的“怒”。
“坐。”张居正的声音不高,刘瑊再次行礼后,乖乖坐下。
“谢师相。”刘瑊依言坐下,半个身子绷紧,不敢松懈。
他知道,恩师此刻召见,绝非叙旧。
“反对苏子霖奏疏的事情,你没有参与,这很好。”
张居正看向刘瑊。
不愧是从苏泽手下出来的,刘瑊比户部其他主司都清楚苏泽的能量,所以这一次侍郎张守直领着大家软抵抗,只有刘瑊所在的云南清吏司没有掺和。
张居正说道:
“说说看你的想法,为什么不和同僚一起反对?”
刘瑊说道:
“师相,苏检正有神鬼莫测之能,‘每月三疏,万事皆允’,弟子实在是不敢违逆他啊。”
张居正的目光停留在刘瑊身上,看着这个弟子在自己的注视下汗流浃背,这才收回目光。
张居正审视这个弟子,他最担心的还是刘瑊被苏泽给“拐走”。
毕竟在弟子中,已经有申时行这个前车之鉴了。
如果是这个理由,倒是也说得过去。
确认了弟子的忠诚之后,张居正说道:“
“你对苏子霖的户部改革奏疏怎么看?”
刘瑊心头一紧,屏住呼吸。
他知道,师相说的是《请更定户部及地方事权以通贯国用疏》,也就是之前户部上下拼死抵制的改革。
刘瑊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检正的想法很好,但是贸然对户部改革,还是关系到户部框架的改革,此时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刘瑊的回答张居正很满意。
张居正并不是反对苏泽的改革,而是反对由高拱主导这次户部改革。
但是事已至此,大势不可阻挡,那就是顺势而为,尽量争取利益。
张居正继续说道:
“苏子霖的章程,内阁已决意推行,陛下御笔钦点。度支、田赋、榷税、饷需、会计五司新立,这是不可阻挡的事情。”
他略一停顿:“新衙初立,百端待举。首当其冲,是度支司。此司乃五司枢机,掌全国预算统筹、国库调度、财政总核,位同侍郎,权责之重,前所未有。”
刘瑊的心脏猛地一跳,“度支司主司”五个字,砸的他两眼冒金星!
他当然明白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那是户部新架构的绝对核心,这是绝对实权的主司,如果运用得当,实际权力甚至可以不亚于户部侍郎。
他强压下翻涌的激动,等待着恩师的下文。
“这个位置,它需要一个能贯通新旧,熟悉部务的人出任。”
刘瑊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是张居正却说道:
“如此要职,本阁老说了也不算,甚至高阁老说了都不算。”
“要让陛下看到能力才行。”
刘瑊的呼吸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