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给贵客上三品茶,伺候贵客安坐!”
这家木绵庵分店的管事者,明显没有莲屋坞的瓷老头和孙湛敞亮大气。
于肃在问出了“择花魁”的消息后,对方没有开口回应,而是唤人先盘算起了桌面杂物价值,给于肃三等茶水伺候。
于肃见此也并不动气,盘膝坐在一旁,享用着对方送上的灵茶。
至于于肃拿出的东西着实不少,有些造型奇特的度化造物,也有部分产自莲屋坞的特殊灵材,全都是于肃在“恶水”下杀人所获。
这些战利品,已经过于肃一番筛检,将对自己有用的事物留了下来,其余剩余的要么价值不高,要么品阶太低乃是鸡肋,所以于肃才拿出典卖。
不过唯一相同之处,便是这些事物上,大多都沾有血迹。
这家木绵庵分店的管事丁承看了又看,领着两个店中老朝奉一边盘算价值,一边心惊于肃的狠辣手段。
以这桌面形形色色,明显出自不同修行者的沾血物件看,面前这位带着花纹面具的客人,着实不是个良善角色,手段也定然惊人。
大致将桌面杂物盘点一番后,没有丝毫耽误,这管事丁承唤过店中小厮,给于肃送上了一方玉盘,笑道:
“此乃咱们‘潮信舫’所产的上等灵果花蜜,贵客请享用,在下乃‘潮信舫’分店管事丁承,不知贵客这些物件......”
“自是全予给贵店。”
于肃笑着应下,将茶杯搁到桌面,静待这木棉庵管事开口。
经过在莲屋坞与孙湛的称兄道弟,于肃对这木棉庵有了不少了解。
这木棉庵与望夫宫背后的大方士,都修的是“契”脉,然而两者作风却是截然相反。
不同于望夫宫以青楼作为主要营生,木棉庵更多偏向于行商一道,更看重声誉,其内还有专人四处行走于分店中,核查各家管事掌柜的功绩和名声。
看在木绵庵安稳妥贴的份上,于肃为了省去四处打探的功夫,这才径直询上了还算知根知底的木棉庵分店,想一口气将几件紧要事全落在一处解决,之后便远走离开,寻地闭关修行。
那木棉庵的管事丁承思索一番后,欲给于肃卖个好,当即笑吟吟言道:
“贵客所卖的这些物件,虽价值不高,但胜在量大,这择花魁之事在‘潮信舫’不算什么贵重消息,免费送给贵客就是,但其中是否还有隐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话落,管事丁承缓缓开口,将择花魁之内情说出。
于肃的手指在桌面上不急不缓的敲动着,隐于面具下的双眸也陷入沉思。
按这管事丁承的说法,“潮信舫”每五年选一次花魁,先是选出十八之数,最后十八花魁中又只有一人得冠,谓之“花首”。
此行径,正是昔年“潮信十八家”先祖们,亲自定下的权力迭代之法。
“潮信十八家”的地盘混杂于一块,大家共进共退,但总得要个领头者,才能聚力于一块。
所以五年选一次的花魁,实则是在确定未来五年,“潮信舫”将由哪个家族主政。
择花魁耗时耗力,若想得夺得花魁之首的话,不仅须得在底层修士里头博得人心所向,更关键的,是在于此举背后牵扯的资源人力着实不少。
不管哪家能夺得花魁之首,都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领头家族风采。
于肃甚至觉得,“潮信舫”能有如今的繁荣,与这五年一次的花魁盛事也关系极大,必然吸引了不少外界人前来看热闹,间接大大促进了“潮信舫”的繁荣。
结合“潮信十八家”地盘混杂一块的攻守同盟之举,于肃对当年成立“潮信舫”的十八家族的先辈,愈发感兴趣。
稍稍沉思后,于肃开口试探问道:
“丁管事,不知‘潮信十八家’成立至今,已有多少岁月?”
“贵客想问的,是‘潮信十八家’之先祖,是否还在人世吧?”
丁承有意想和于肃拉近关系,笑呵呵点出于肃话中的深意。
他伸手往一旁的玉盘中,摘得三颗如同葡萄般的灵果置于桌面:
“这是最近几年露过面的,剩下是否还有,那便不得而知了。”
“竟还有三人活到了现在?”
于肃稍有吃惊,但念及当初夺下“朝信舫”地界的十八个家族先辈必然皆为方士后,倒也不奇怪了。
依着方士之能,有法子延长寿元活到现在,并不算困难。
解了“择花魁”的疑惑,于肃当即开口,如同报菜名一般,接连说出诉求。
一则乃是打听莲屋坞那边的消息,知晓莲屋坞大乱的由来。
二则是想要从木棉庵分店中,购得完整的“潮信舫”周边地图,以此寻找合适的闭关之地。
至于第三点于肃所提的需求,倒是颇为麻烦。
乃是想要寻找能长时间存在于“恶水”之下,还能自主运转的防护之宝,不用每隔一段时间涂抹“无漏蛞”粘液。
毕竟是闭关修行,如果只是寻常护身之宝,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起身,给度化造物涂抹“无漏蛞”粘液,这样一来也太麻烦了些。
这“潮信舫”的地界非比寻常,白日里头岛屿尚且能露出水面,夜晚恶水上涨,岛屿便会完全浸泡于“恶水”之中,且还有藏于水下的诡异水植疯狂滋长。
之前小山参将自己藏于朝天巨型喇叭花中,便算是利用“潮信舫”的那些诡异水植,临时做到存身于外。
但这举动背后风险不小,不谈水下鱼兽之凶、“恶水”消融之力,就连“潮信坊”中也有生人做专门的“寻宝行当”,夜晚外出到诡异水植中寻觅有用之物。
也就是靠着小山参的天大运气,才让当时丧失活动能力的自己,在诡异水植中安然度过多日。
接下去,自己想要一口气修到九炼圆满,乃至突破方士,必然需要在“潮信舫”无人地界闭关修行很长时间,可自行抵抗“恶水”和自主运转的防护之宝必不可少。
至于在大势力建立的静修洞府中闭关,则完全不在于肃的考虑中。
当初在莲屋坞时,于肃也见过方士突破的动静,着实不小。
他在这“潮信舫”时间不长,身边也无个护道之人,如果寻在繁华地闭关突破,怕是上一息突破成功,下一息十八家族的方士们就会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邀自己去“品茶观舞”。
“潮信十八家”可不似莲屋坞那般,急需外来方士落脚,不仅十分团结,更不愿外来方士侵占自家利益。
一旦自己在繁华地突破方士,瞬间就相当于落入“潮信十八家”之手,成为待宰羔羊。
所以于肃想寻的闭关修行地,必然得僻静且远离人烟,少不了独自在外面对“潮信舫”的诡异生态。
管事丁承静静听着于肃的需求。
听闻于肃想要打探莲屋坞的消息,以及得到“潮信舫”地图时,丁承只是表情淡然,暗道面前这位周兄果然是才逃到“潮信舫”,行“劫富济贫”之举的凶人。
然而,在听到于肃竟然想买,在“恶水”下长时间自主运转的护身之宝后,丁承的眸中瞬间有精光闪过!
“周兄,‘恶水’的消融万物之力,注定没有人造之物能在水下存在太长时间,所以能在‘恶水’之下还能一直起效,不用修行者操控的护身之宝,已经算是贵重消耗品,没有市场导致存量稀少,
当然,小店虽有此类宝贝,可这价格可都不便宜呐......”
“只管拿上来就是。”于肃淡然回道。
闻言,丁承一边招呼小厮取宝,一边怒声叫道:
“来人!你们都眼睛瞎了吗?!周兄如此贵客,居然只上三品茶水?快将一品茶端上来!”
这丁承惺惺作态一番后,搓着手来到于肃身旁跪坐而下,亲自给于肃换了灵茶,送到了于肃身前。
这人面上的贪婪溢于言表,让于肃不由怀念起了在莲雾屋遇上的瓷老头和孙湛两人。
那两人同样是木棉庵分店的管事和伙计,但绝不似面前这人一般势利眼,连茶水也分三六九等。
“周兄,不,周兄长,弟有三物送上,绝对符合周兄长所需!”
房间内,丁晨将三件封存在半透明花朵中的事物端出,笑盈盈的给于肃介绍道:
“周兄,请看这第一件东西,名字唤作‘祸水钟’,取材用料全为上乘,其创造理念借鉴了世间‘祸水之女’。
这‘祸水钟’不仅有着定风波之效,激发后防御能力也决然不弱,可将恶水吸引至周边形成漩涡,任何东西想伤害周兄都得破开重重急流‘恶水’,周兄觉得如何?”
“不知这价钱......”
“不多不多,不过六百颗上等血石罢了,嘿嘿......”
“六百颗??不多???”
于肃眼角一抽,顿时知晓自己见识少了些,将购买可在“恶水”下自主运转起效的防御之宝,看得过于简单了。
此刻细细想来,听着对方的报价,于肃暗道难怪这丁承如此热情,怕是早已经将自己当做了冤大头!
毕竟普通“潮信舫”的修士并不会像他这般,有着在外独自闭关的需求,所以此类物件,应该是全都准备卖给方士家族的人使用。
通俗来说,此类宝贝算是特供之物,专门宰大户的!
在方士家族的人眼中,或许六百颗上等血石不算太贵,然而放到于肃这种独行侠身上,那便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