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牛哥也是来揍我这红娘的?嘿,我早说过依着于哥的本事,怎么可能会死在水下?从窟下来到莲屋坞,于哥都带来多少次奇迹了,你们一个个的,还是不相信于哥啊!”
牛大财黑黝黝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羞红,方才他确实这么想过。
毕竟刚刚回镇就找上魏家,心中也藏着“帮魏崇山添把力,给于肃出出气”的念头。
调侃了牛大财几句后,魏枕戈话风一转,盯上了缩在珍夫人身后,显得十分没有底气的珍慧道:
“还有你珍慧,怎么连你也不对于哥有信心?再说了,你我都一同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你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看看我脸上这巴掌印,到现在都没消!”
言罢,魏枕戈顶着面上大大的巴掌印,仰头长叹道:
“于哥啊于哥,你的在天之灵好好看看吧,这世上只有我魏枕戈,才是对你最有信心的人,唉......”
“臭小子,于肃的安危都没正式确定下来,你现在就摆出这架势,是不是真想让为父好好管教你一番?!”
魏崇山冷哼一声,吓住了得意洋洋的魏枕戈。
牛大财早已被众人的表现勾起了好奇心,连忙上前问起了魏枕戈所得知的消息。
“原来方士赌局是吞地盘的借口!但来自付家的通缉令,这事我倒也知晓,可通缉之人...未必就是于药师吧?”
从魏枕戈口中,牛大财不仅得知了方士赌局的真相,也同时回忆起了当初赌局刚结束时的场景。
十日前,方士赌局结束的当天,从“恶水”下返回的人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是参与者有十,归者只存三、四!
不仅莲屋坞上那些中小势力的全人,都死在了“恶水”之下,就连方士家族的人也死了不少,甚至连核心子弟也有伤亡。
牛大财当日早早等在黑米镇,同所有镇民一直等到天黑,最终都没见到于肃归来的身影,只有魂不守舍的珍慧和满脸愧疚的魏枕戈。
再往后,便是赌局刚刚结束,就有卢家之人乘飞鸟车架,于整个莲屋坞撒下无数通缉单子,其上画着一个脸戴恶鬼面具的不知名人士。
卢家开出的价码很高,只需能提供画像之人消息者,赏十万血石。
据说不仅是卢家在通缉此人,好似在“恶水”之下,也有方士家族的人言说,曾见到这戴着恶鬼面具的凶人,亦杀了不少其他方士家族的人。
通缉之事传到后头,已经成了此次方士赌局,之所以会死这么多人,就是因为那凶人仗着实力,在“恶水”之下展开了无差别的屠杀!
通缉令已经下达了这么天,牛大财今天在返回黑米镇的路上,甚至还听说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细腰郎君”,也已经开了贵口,如果能帮助抓到此凶人者,还能有得到“细腰郎君”指点的机会!
至于那通缉单子,牛大财也收到过,从画像上看难以看出面容,并不能确定是于肃。
此刻听着魏枕戈的意思,好似卢家通缉的人,方士感兴趣的人,就是....失踪在外的于肃?
牛大财心神震动间,魏枕戈闭口看向了秋镇守。
秋镇守会意,同珍夫人一起散出罩体红光将房间包裹,断绝内外。
魏枕戈见此,这才继续慢悠悠道:
“牛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卢家的通缉消息可没这么简单,传到下头的只有画像和赏赐,我在付家还知道了些更多消息。
卢家不仅在莲屋坞散布通缉令,那卢家大兄,也就是卢家当代的天骄,还亲自上门拜访了各大方士家族,请求各家族帮着一起出力找人,当时我陪同付二少见到了那卢家大兄。
那位卢家大兄亲口说了,那凶人....绝对不叫周思竹以及尹正!但有可能和这两个名字有关,所以想要让所有方士家族帮忙寻找莲屋坞上,有关周思竹和尹正这两个名字的人!”
“周思竹?!窟下的周医师???”
听到此处,将信将疑的牛大财,心中瞬间多了不少猜测!
虽然证据依旧不明显,不能直接说明是卢家通缉的正是于肃,不过有了“周思竹”这名字的引导,加之是频频带来奇迹的于肃......
于肃便是那卢家通缉凶人的可能性,确实极大极大!
牛大财勉强从这消息中回过神,连忙开口道:
“于、于药师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还让卢家的人吃了闷亏,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快些找到于药师......”
“先听枕戈说完。”
许久不说话的秋镇守开了口,止住了牛大财的问话,扬了扬下巴,示意魏枕戈接着说。
魏枕戈少了几分方才的卖弄,面上挂着几丝愁容,方一开口说出的消息,立即就吓的刚刚得知于肃未死的牛大财,心神瞬间又一落千丈!
“今天我从付家里头,得知了最新消息,那卢家大兄在‘细腰郎君’的示意下,已经携重宝去拜访那位号为‘孤鸿客’的新方士。
那位新方士属于‘兆’脉,‘兆’脉的测算之能是出了名的厉害,更何况是位方士。
恐怕凭借于哥冒用的‘周思竹’之名,那位方士就能测算出不少东西,推算于哥或许一时半会算不出来,但推算出周医师多年相伴的黑米镇之人,进而找到黑米镇,或许....不算难事......”
“这、这!”
宛如惊雷在心中炸响!
牛大财瞬间从得知于肃未死的喜悦中醒转,只觉舌根发紧,头发发麻,一股扑面而来的死亡威胁感让他汗毛倒立!
他扫了一眼屋中的人,难怪方才进屋的时候,就感觉屋中气氛十分压抑,原是因为如此!!
按这道理推断,如果黑米镇被测算出来,先不谈黑米镇的安危,恐怕借着黑米镇的人,以方士之莫大威能,有极大可能借此推算出于肃所在!
一时间,屋中完全没了声音。
良久,站在珍夫人身后,如今已成熟许多的珍慧,此刻缓缓走出。
“秋镇守,娘,还有几位镇老,我有话说。”
“慧慧,你......”
珍夫人面上闪过复杂神色,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珍慧那张失去了婴儿肥,显得有些消瘦的小脸,浮现几分破斧沉舟的煞气:
“既然卢家的人距离找到我们也不远了,何不让他们也不好过。”
珍慧扭身,一个接一个的直视众人的眼睛。
牛大财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恍惚,似是回到了窟下被毡毛镇囚禁的那夜。
当时,这个少女让众人自尽的时候,身上也是一样的平静而果决。
“距离卢家的人找到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如我们索性让整个莲屋坞乱起来吧。”
“慧慧,你的意思是....将方士赌局的真相散出去?”
珍慧看向面色犹豫的魏枕戈,平静道:
“若不如此,我们黑米镇的人如何才能化整为零,混在那些想要离开莲屋坞的人群中,一起逃离莲屋坞?若不如此,卢家的人又怎么会被扰乱阵脚,让....藏在暗处的于肃安全躲藏?”
“唉。”
珍慧说话间,屋中一道无端叹息响起。
那声音来处难寻,只听得出是个陌生年轻男子的声音:
“这么说来,就连你们也不知道于兄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