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黑米镇,如同一位将死的病人。
身上全是各色伤口不说,仿佛连精神也被彻底摧残,变得死气沉沉的。
镇外笼罩着一层薄薄黄光,将小镇与外头的天地彻底划分开来。
“夫人,秋镇守让我来唤你过去。”
魏崇山匆匆走到小镇边缘,寻到了正隔着阵法,看向小镇之外寻找女儿踪影的珍夫人。
珍夫人的眼眸,一点点从近处放远,最终放到了远方山坡上的那些身影上。
她认得出来,那些身影是毡毛镇的人,是同自己女儿一起外出兑钱的人,恐怕自家那傻女儿,已经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崇山大哥.....你难道就不担心么?”珍夫人轻声开口。
“咱们遇上此劫乃是命中的灾祸,小家伙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总不能因为小家伙们的缘故,让咱们连真刀真枪都没动,就束手就擒低头认输,一起跪在那姓曾的身前吧?
若真要魏某受如此屈辱,魏某宁愿我的儿子死外面,我多给他杀几个毡毛镇的人陪葬就是了。”
魏崇山声音语气冰冷,似是完全不受儿子魏枕戈生死的影响。
珍夫人回神,叹了口气,随着魏崇山往小镇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当两人都同时要拐过拐角,再也见不到小镇外的景色时,街道上的脚步声忽的停了。
珍夫人与魏崇山几乎是同时停步转头,一起看向远方山坡。
阳光照亮的,是两人如出一辙的担忧面孔。
片刻后,黑米镇深处,存放铜钟的大殿外,珍夫人见到了秋镇守。
秋镇守端坐在木椅上,腰间挂着一根金绳,肩头积了不少白雪,往时的慈祥气息也早已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气息。
叮铃。
冬风吹动屋檐风铃,风铃声将殿内人引出。
大殿门口,一道身影看向坐镇场中,日夜不睡的秋镇守。
曾阳站在大殿内,身影缩在阴影中微笑点头,朝秋镇守打了个招呼。
他身上依旧有着丝轻浮意,但更多的,是大局在握的放松。
毕竟黑米镇的人不敢冒然进攻,足以说明镇外的局势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区区黑米镇,已是口中食罢了。
叮铃。
大殿屋角的风铃又被冬风吹响,片片雪花继续坠往大地。
一片雪花飘忽着,旋转着。
最终落在了大殿侧方,一根旗杆所悬挂着的尸体头顶。
雪花落下,似是最后一根稻草。
哗啦!
那尸体头颅上的积雪已到极限,添了最后一片雪花后,积雪便从尸体头颅上大量滑落,露出了尸体的面容。
若是于肃在此的话,倒是能分辨出杆上挂着的,早已经僵硬的尸体,也算是他最近念叨过的人。
是那位杀妻的毡毛镇灵植师。
也是于肃的跨界故人。
黄仓丰。
......
“啧啧啧,时运到了,就连帮咱们探路的人都早就来了。”
墨清看着前方脚印小声嘀咕着,声音将在空荡荡的雪窟下回荡,将于肃怀中猫冬的小山参吵醒。
见小山参从于肃怀中探出了头,墨清眼睛一亮,连忙凑到近处。
“大哥!哎呦,我的好大哥总算睡醒啦!大哥想要骑马吗?”
“唔,洒家来也......”小山参打了个哈欠,本想跳出于肃胸前,好好骑马耍乐一番,但这雪窟实在太冷,探出半个身子后的小山参,又连忙缩回了于肃胸前包裹中,闷声闷气道:
“洒家还是先不来了......”
于肃将胸前包裹系紧,让小山参与毛虫在怀中玩耍,朝着墨清歉意道:
“墨兄,小山参平日里作怪惯了,还请......”
“于兄勿言。”墨清摇头打断于肃说话。
“于兄觉得,修‘兆’脉宝血者,最厉害的手段是什么?”
于肃想了想道:
“有道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我觉得当是‘观运’手段最为稀罕,便连我也心馋。”
“墨某觉得是也不是,假若于兄有着‘观运’手段,发现一位大福气、大运道之人,你会怎么做?”
于肃被墨清的提问引起了兴趣,认真思索后回道:
“自然是想法子将运道夺过来!”
“对喽,就是与大运道者结缘,日后.....嗯?于兄你......”
于肃又是尴尬一笑,快速略过话题:
“哈哈,原来是结缘才是‘兆’脉宝血者最看重的手段。”
“对于其他‘兆’脉宝血者不一定。”墨清停步,认真对于肃道:
“但对于我墨清来说,结缘就是我最看重的手段,比之夺运、窃命等等都要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