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尽忠不以为意,“当初的事,全赖丰臣秀吉。”
“若非是丰臣秀吉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自不量力,我们归义伯家族又如何会与朝廷发生这些误会。”
“若说问心无愧,我还真就问心无愧。幕府的现任征夷大将军是大明册封的日本王,日本的伪天皇是大明册封的倭奴王。”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你应该去问这两个人。与这两个人相比,我当然是问心无愧。”
阿部忠秋:“可你改变不了你身上的血统。”
道尽忠讽刺道:“我大明太祖有言: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
“成天拿什么血统说事,要不说你们是倭寇呢。日本深受中夏影响,本就应归于中夏。你们这样冥顽不灵、有碍王化,是阻挡大明统一的千古罪人!”
阿部忠秋是真想动手打人。
“老中,冷静。”这次,换做松平信定拉住阿部忠秋。
“这不是在日本,我们应当入乡随俗。”
阿部忠秋这个气!可看了看四周的明军,满腔的怒火最终只得化为了一声重重的‘哼’。
翁之琪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战场上,对于阿部忠秋等人只是微微的扫了一眼,就没有再关注。
忽然,翁之琪只觉得眼前一黑,大队黑人兵赶来驰援码头。
郑芝龙调任南京后,他麾下的黑人卫队就交给了郑森。
郑森看着赶来的西班牙黑人兵,对着自己的黑人卫队下令:“上。”
黑人卫队应声冲去。
翁之琪又觉眼前一黑,只见两股黑人兵战在一处,要黑吃黑。
“别费那个劲了,全军压上,尽快抢占码头。”翁之琪下令。
“是。”大队明军冲去。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旋灭之。
“那个洛佩斯呢?”
“在。”洛佩斯在明军的看押下走来,“总镇,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去劝降吧。就吕宋的那个伪总督曼努埃尔,本镇不愿意多增杀戮,你去马尼拉劝降,若是他们愿意投降,本镇可留他们一条活路。”
“这……”洛佩斯犹豫了。
翁之琪质问:“怎么,你不愿意去?”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总镇,小人不是不愿意去,而是曼努埃尔这个家伙很是顽固,他未必肯投降。”
翁之琪:“侵占我大明国土,本镇能容许他们投降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他们竟然还不愿意?”
“愿不愿意的总得试一试才知道,你去吧。若能劝降成功,本镇定然为你记上一功。”
洛佩斯试探着问:“那要是劝降不成功呢?”
“不成功也无妨,本镇自有办法。”
看着翁之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洛佩斯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总镇放心,小人定全力以赴。”
张国材走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现在是腊月,这吕宋怎么还这么热。”
郑森解释:“这里的气候就是如此。”
“我军的披甲兵经过刚才的一番战事,又在太阳底下这么一照,热得不行了。”
“若是接连大战中间不停歇倒还好说,可从这到马尼拉城还有一段距离,这么热的天,披甲兵从这赶过去,战力最少得卸去一半。”
翁之琪:“洛佩斯到马尼拉城劝降去了,成了更好,不成再强攻。”
“成与不成,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整队,让军队慢慢地开过去。”
…………
马尼拉城,总督官邸。
曼努埃尔已经穿上了西洋甲胄,佩剑、火枪一应俱全,像是要大战一场。
炮声早已停歇,曼努埃尔明白,码头失守了,明军正在登陆。
马尼拉是整个吕宋的中心,明军志在必得,跑也不好跑,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总督,总督。”有军官跑来,“洛佩斯来了。”
“洛佩斯?”曼努埃尔十分惊讶,“这个混账还有脸来见我!”
“让他去刺探明军的军情,大半年不见人影。他要是能早点将明军动兵的情报传递过来,我军又何至于如此的措手不及。”
“让那个混蛋进来吧。”
“是。”
很快,洛佩斯走进,行礼,“总督。”
“你还有脸来见我!让你去刺探明军的军情,你刺探的军情呢?”
“总督,请听我解释。”
“你不要解释了!”
“总督,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解释的。”
“明军都已经打上门来了,你再解释还有什么用!”曼努埃尔歇斯底里。
“我问你,让你暗中以重金贿赂大明的沿海文武官员,你贿赂了没有?”
“总督,我贿赂了。”
“明军大兵压境,贿赂了你怎么没有刺探到情报?这中间的钱,该不会是让你贪污了吧?”
“总督,我没有贪污,我……”
“好了。”曼努埃尔打断,“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派你去刺探军情,你也说你和大明沿海的很多人都打通了关系,和他们都叫上了朋友,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你去看看外面的明军中有没有你认识的人,想办法从中斡旋。”
“听日本人说,明军好让人签署不平等条约,你告诉明军,我们也可以同他们签署条约。只要他们能退兵,只要他们提出的条件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
洛佩斯说:“总督,我正是为了解决这次的战事而来。”
“哦?”曼努埃尔迫不及待地问:“来的明军中,有你认识的朋友?”
“我认识倒还真是认识。”
曼努埃尔大喜,“那就太好了,去请你的那些朋友帮忙说和,这里的财物随便你拿去用。”
“总督,就是我在明军中认识的朋友有点多。”
“不怕多,越多越好。不要心疼钱,我说过了,整个吕宋的财物随便你拿去用。历来发动战事无不是求财,只要能让明军退兵,全花光了也无所谓。”
洛佩斯:“总督,我外面认识的朋友真的很多。”
曼努埃尔怒了,“我都说了,不用心疼钱,不用心疼钱。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财迷心窍?”
“总督,这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来的明军中,我真的认识很多朋友。”
曼努埃尔很不耐烦,“很多,很多,能有多多?整个吕宋的财物加起来还不够用?”
洛佩斯伸出两根手指,“两万多人。”
“两万多人?”曼努埃尔惊了,接着反应过来。
“外面的明军,是你小子引过来的!”
说着,曼努埃尔就要拔剑。
洛佩斯慌忙躲避,“总督,明军托我给您带个话。”
曼努埃尔停下手中的动作,问:“明军都说什么了?”
洛佩斯见事情有缓,赶忙说:“明军说了,只要总督您肯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可以保你们一条活路。”
曼努埃尔手中的剑又舞动起来,“你这就和明军‘我们’上了!”
“我说明军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攻破了码头,原来是有你这个叛徒将布防都泄露给了明军。”
洛佩斯:“总督,这不干我将布防计划泄露给明军的事,主要是我军不是明军的对手。”
“这还用你说!”曼努埃尔更急了。
“总督,您也知道明军的实力有多么强悍,且数量远超我军,我军绝不是明军的对手。负隅顽抗,我军只能是死路一条。”
“明军说了,只要您肯投降,绝对保您一条活路。”
“以我同明军打过这么多交道来看,明军说话是算数的。”
曼努埃尔问:“明军是谁领兵?”
“翁之琪。”
“就是上次跟太府寺船队一块来吕宋的那个明军将领?”
“正是。”
“上次来我就看出他不怀好意,果不其然,果不其然,这次他就带兵打过来了。早知如此,上一次我就不该放他离开吕宋!”
洛佩斯:“总督,都这时候了您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上次您敢不放人家离开吕宋嘛。”
“总督,明军厉害,人数又多,我军打不过明军。您就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