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城外。
安乡伯张国材领的浙江兵,郑森领的福建兵,施琅领的东番兵,翁之琪与西宁侯宋国柱领的京营兵,对马尼拉呈现包围之势。
阿部忠秋、松平信定在旁观摩。
松平信定说:“浙江兵与福建兵看起来较为生涩,东番兵倒是有几分杀气。”
“京营兵杀气腾腾,一看就是百战精锐,应该是负责压阵的。”
阿部忠秋:“大明的浙江、福建两省相对太平,没有经历什么战事。明军从这两个省调兵,想必是为了借此战事练兵。”
“东番岛上有很多土人,东番兵应该是从征剿岛上土人的战事中历练出来的。”
“京营兵,顾名思义,是拱卫京畿之兵,自然是优中选优。京营兵应当是用来压阵的。”
松平信定叹息一声,“明军的安排很合理,可惜我们幕府没有明国那样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
负责翻译工作的归义伯道尽忠闻言,忍不住喝斥:“日本不过弹丸之地,岂配与我天朝相比!”
“我深知你们这些倭寇的习性,你们的日本岛国是块烂地,你们心存危机,无时无刻不在想找一片好地方移民。不过我告诉你们,不该想的不要想,以免玩火自焚!”
阿部忠秋狠狠地瞪了一眼道尽忠。
本来觉得明军就够可恶的了,没想到岛津光久这家伙比明军还要可恶。
叛徒比敌人还要令人厌恶!
阿部忠秋冷哼一声,继续观摩战事,没有理会道尽忠,也不愿意理会道尽忠。
松平信定毕竟年轻,沉不住气,他忍不住说道:“岛津光久,你张嘴闭嘴的就是倭寇,你不要忘了,你们岛津家祖祖辈辈都是在你口中的倭土上生活。”
道尽忠振振有词,“你不说这个我还不来气呢。”
“要不是你们这些人阻挡大明的统一大业,日本何至于到现在还孤悬海外,不能归附于大明。”
“你们这些分裂分子,大明的国土完整就是毁在了你们的手上!”
宋国柱听着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可他们说的是日语,他听不懂,便问军中的通事,“那边说什么呢?”
通事答:“回禀西宁侯,是归义伯在怒骂那几个倭寇呢,说那几个倭寇阻挡了我大明统一日本的大业。”
宋国柱不由得笑了,“这个归义伯,倒是比有些大明人还要爱国。”
翁之琪瞟了过去,“现在的归义伯,能依靠的只有我大明。”
“身家性命全都系于朝廷,他能不爱国嘛。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归化者有时的确是比纯正的大明人还要忠诚。”
“不管他了。”翁之琪将目光移到马尼拉。
“这马尼拉城修有碉堡,上面还架着火炮,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宋国柱接言道:“这西洋人修堡还是有一手的,让洛佩斯去劝降,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没有动静,怕是悬了。”
“他们要是不投降,咱们还真得啃一啃硬骨头。”
翁之琪:“骨头肯定是要啃的,但没必要硬啃。”
“我军不必强攻,围着就是。当地的汉人听说朝廷大军前来,必然会争相犒军,就当地的气候一年三熟,吃饭上不必担心。”
宋国柱刚要说话,见军士赶来禀报。
“总镇,郑森将军差人来报,有西洋人自北赶来支援马尼拉,人数约在二百人左右,已被我军击溃。”
翁之琪看向宋国柱,“二百人就敢来救,这西洋也真是没人了。”
宋国柱:“西洋诸国本就地窄人寡,听闻这西班牙人在三十年战争中大败,元气大伤。吕宋离西洋千里之遥,西班牙人能在这投入多少兵力。”
翁之琪看向那个兵,“告诉郑将军,让他加强戒备,不可掉以轻心。”
“是。”那个兵领命离去。
宋国柱:“这西班牙人当初还想用两万人征服我大明,在他们的想象中,两万人估计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他们哪见过我大明在北方的战事,他们要是见过,恐怕打死他们也不敢说这种大话。”
“他们……”翁之琪刚想说话,就见马尼拉城中有人走出。
“西宁侯,看来事情有结果了。”
洛佩斯急匆匆跑来,“总镇,吕宋总督曼努埃尔派了人来,想同我军商谈投降事宜。”
翁之琪与宋国柱碰了一下眼神,“让人过来吧。”
他有对着亲兵吩咐:“让归义伯和那几个倭寇也过来听听。”
“是。”亲兵领命离去。
“是。”洛佩斯冲着马尼拉方向挥手,“佛朗西斯科少校,过来吧。”
有一西班牙少校带着一个翻译应声走来。
那西班牙少校边走边看,明军怎么这么多人!
看来这次的投降事宜,我必须全力以赴。
归义伯道尽忠、阿部忠秋、松平信定三人凑了过来,在一旁站着。
待人走来,洛佩斯开始介绍:“这位是翁总镇,这位是西宁侯。”
接着他又为明军一方介绍,“总镇,西宁侯,这位是佛朗西斯科少校。此次由他代表西班牙人同我军谈判。”
“他不会说汉话,得由翻译从中翻译。”
翁之琪试着说出那西班牙少校的名字,“佛朗西……西……”
洛佩斯忙地回:“佛朗西斯科少校。”
翁之琪忍不住吐槽:“叫的这破名。”
“佛朗西斯科少校,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佛朗西斯科:“总镇,我代表曼努埃尔总督前来同贵军谈判。只要贵军能够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就答应……”
“什么条件!”翁之琪打断,“你们现在是瓮中之鳖,不配提条件。”
“只要你们投降,我军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这是我军的诚意,也是你们唯一可以提的条件。”
佛朗西斯科:“不不不,这样的条件太过苛刻。”
“咳咳。”翁之琪轻轻咳嗽两声。
东番参将施琅见状,准备上前唱黑脸。谁料,有一人冲冲的走上前,啪啪抽了佛朗西斯科两个大嘴巴。
施琅看去,是谁抢我的风头,原来是归义伯道尽忠。
这个倭寇!施琅忍不住暗骂。
道尽忠怒喝:“你个西洋蛮夷,好不知趣!”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我天朝大军面前提条件!”
“今我天朝大军钦奉皇命,收复吕宋,尔等若是识趣倒还好说,若是执迷不悟,我大军降下雷霆,叫尔立成齑粉!”
松平信定对着阿部忠秋低语道:“这个岛津光久还真把自己当大明忠臣了。”
佛朗西斯科捂着脸,被打懵了。
不是说谈判嘛,怎么就动上手了。
“久闻大明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怎么会有如此粗鲁之人。”
道尽忠嘿嘿一笑,“我是倭寇出身,就这样。”
“怎么,你不服?不服还揍你!”
松平信定愤愤地对阿部忠秋说:“做坏事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是日本人了。”
“归义伯,不要这样。”翁之琪象征性的拦了一下。
“佛朗西斯科少校,我呢,设身处地的为你们想一下。”
“三十年战争,打了这么多年,你们西班牙赢了吗?大败,现在你们也不过是屎壳郎垫桌角——硬撑着。”
西班牙的翻译愣住了,什么叫屎壳郎垫桌角啊?这玩意怎么翻译?
佛朗西斯科看着那翻译,你倒是翻呐?
我这两巴掌都挨了,还不能听一听明军说什么了吗?
翻译一看,我不知道屎壳郎垫桌角是什么含义,但我知道硬撑着是什么意思,就把那半句话隔过去翻吧,反正他也听不懂。
佛朗西斯科听着,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们西班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
翁之琪不屑道:“强大的国家?嘴上强?”
“三十年战争,你们西班牙难道不是战败国?加泰罗尼亚的战事,你们西班牙难道不是大败?”
“你们的国家,还有援兵给你们吗?就算是有,他们来得及吗?”
加泰罗尼亚大败的事,明军是怎么知道的?佛朗西西斯科不由得看向洛佩斯。
洛佩斯很大方的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我告诉明军的。
见佛朗西斯科有所松动,翁之琪趁热打铁的说道:“若是你们愿意投降,我军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若是你们不愿意投降,那就请回吧,我们开战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