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
海面上,一支船队浩浩荡荡的驶来。
西班牙的一艘巡逻战船发现了这一情况。
船上的船长是个胖子,见状,满面的狐疑。
“这么庞大的一支船队,恐怕只有大明才能有。”
旁边的船员说:“船长,上次大明太府寺的船队来时,数量也是不少。”
“会不会是他们上次赚了钱,特意增加了船只数量,好多载些货,多卖些钱?”
“不知道。”那胖船长回答得很是痛快。
“不管大明的船队是来干嘛的,咱们都得撤。”
“撤?”那船员不解,“船长,总督给我们的命令是在吕宋周边海域巡逻,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汇报。我们要是就这么撤了……”
“我现在就是在执行总督的命令!”那胖船长强调。
“如果大明的船队是来做生意的,那就代表没有危险,我们就算是撤离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如果大明的船队是来发动战争的,那就代表很危险,我们就算是不撤离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就此离去,保全我们自己的同时,也能尽快向总督禀报,让总督早做打算。”
那船员心领神会,“船长,那我们就赶快向总督禀报吧。”
胖船长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调头,全力加速,我们必须抢在明军到达之前赶回马尼拉向总督禀报。”
“是。”船员们听令行事。
海面上还有另一艘西班牙战船,船长是个瘦子。
瘦船长见胖船长逃跑,勃然大怒。
“明军大兵压境,不想着迎敌居然临阵脱逃!”
“传我命令,追上去,我一定要亲手把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抓住押到总督面前。”
“是。”船员也不傻,知道船长的意思,执行命令没有丝毫犹豫,而且十分卖力。
还有一艘西班牙的巡逻战船,船长不胖也不瘦。
有船员问:“船长,总督一共就派出了三艘船巡逻,两艘已经逃跑了,咱们是不是也跟过去?”
船长说:“明军来势汹汹,吕宋岛怕是保不住了,咱们直接去棉兰老岛。”
那船员:“明白。”
这下,换做明军懵了。
安乡伯张国材领浙江水师在前,他在甲板上透过望远镜看到了敌军动向。
蓄好力气的他,竟无处宣泄。
“这帮西洋蛮夷,胆小如鼠。传我军令,压上去!”
“是。”明军开始加速。
前锋一动,居中的总指挥翁之琪当即就有所察觉。
“安乡伯动了,那咱们也不能落后。全军压上。”
归义伯道尽忠与翁之琪同乘一船,岛津义弘当年在露梁海战中就是中了埋伏,道尽忠表忠心似的提醒:
“总镇,这会不会是西洋蛮夷的诱敌之策?”
翁之琪不屑地笑了,“吕宋的西洋人一共才有多少,打埋伏,他们拿什么打埋伏。”
“不会有埋伏的,就算是有埋伏我军也不惧。传我军令,全军压上!”
道尽忠见翁之琪无视风险,继续安装,也没有再多说。
…………
马尼拉城。
跑回来的一胖一瘦两个船长正在同吕宋总督曼努埃尔汇报。
那胖船长:“总督,明军打过来了。”
“明军人数众多,连海浪上都站满了人。”
瘦船长忍不住喝斥:“这就是你临阵脱逃的理由……”
砰砰,远处传来一阵炮响。
瘦船长听着炮声,又来劲了,“正是因为你的临阵脱逃,致使海面防线空虚,明军趁虚而入。”
胖船长解释:“我不是临阵脱逃,我是忙着回来向总督禀报。”
“你胡说八道!你跑的比我还快,你都跑到我前面了!”
“我那是为了提前截住你……”
“够了!”曼努埃尔愤怒地制止两个人的争吵。
“明军打了过来,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在海面上迎敌?”
胖船长:“我是为了赶回来向总督您禀报。”
曼努埃尔被气乐了,“这可真是一个好理由。”他又看向那瘦船长,“那你呢?”
瘦船长:“总督,我可不是为了临阵脱逃,我为了抓住这个临阵脱逃的家伙。”
“您想,明军大兵压境,这种时候正是需要振奋军心的时候。这个时候有人临阵脱逃,对军心影响很大。”
“我是为了稳住军心,这才想着要把这个临阵脱逃的家伙抓来,听从总督您的惩处。”
曼努埃尔冷哼一声,“你的这个理由比他的理由还要奇妙!”
“派去三艘船,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还有……”
砰!砰!砰!炮声还在响着。
“总督,总督。”一个军官跑来,“明军攻势猛烈,码头上快要顶不住了。”
曼努埃尔:“把那些黑人还有那些土人调走,让他们去驰援码头。”
“总督,这种危急时刻,这些人怕是靠不住。”
曼努埃尔:“正是因为这些人靠不住,所以才让他们去支援码头。”
“大明有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时候,就该让这些人去为国家做贡献。哪怕是我们要撤离,也不会带着这些人走,他们反而是累赘。”
“明白。”那军官领命离去。
码头上。
砰砰一阵炮响,明军开始抢滩登陆。
浙江总兵安乡伯张国材身先士卒,大批明军涌向码头。
翁之琪见状,对着自己的亲兵下令,“去,把安乡伯叫回来。”
“打个吕宋,这么个小地方,用不着身先士卒。北伐那样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要是在这么个小河沟里翻了船,不值当的。”
阿部忠秋与松平信定两个人在观察着,用日语交流。
松平信定说:“老中,明军用的火炮,比卖给我们的火炮的威力要大。”
“您看,明军推上岸的火炮,形式与卖给我们幕府的相差无几,但威力却是不能同日而语。”
阿部忠秋并不意外,“明军用的火炮应该是他们最新研制出的,卖给我们的,是他们之前就用的老式火炮。”
“好东西自己留着用,老东西拿出去卖钱,人之常情。如果换做是我们,我们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幕府缺火炮,也没有制造火炮的技艺。哪怕是明军卖给我们的老式火炮,与幕府而言,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大杀器。”
“日本贫瘠,什么都缺,我们应当认清现实。”
松平信定:“老中,明军这才让我们来观摩战事,无非就是想震慑我们幕府。”
“我们幕府买火炮时,曾以西洋人为要挟。明军这次攻打吕宋的西洋人,偏偏要让我们幕府来观摩。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阿部忠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无奈的微笑来回应。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如你这般,天不怕地不怕。明军当时兵临江户时,我就想,幕府坐拥地利,江户是幕府的地盘,可以充分调动人力物力。明军远道而来,打消耗战,他们能撑多久,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冷静下来一想,不行。要是幕府的兵力都和明军拼光了,又拿什么来弹压那些外样大名。而明军的实力,也远非我军可及。”
“我们幕府的军队没怎么同明军交过手,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地看一看明军的用兵。说不定,就会用在我们身上。”
“这话可不能乱说。”道尽忠走来,“日语,我大明还是有人懂得的。”
“我大明是诚心邀请幕府前来观摩战事,二位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二位的心胸,真是和日本的国土一样狭小。”
松平信定看不惯道尽忠的这副做派,“岛津藩主,你也是日本人,你如今这副样子……”
道尽忠跳起来骂:“谁他妈的是日本人!”
“松平信定,你给我听好了,我是大明皇帝陛下钦封的归义伯,而且是追赠三代。我的祖父、父亲,都是大明的归义伯,我的祖母、母亲都是大明的归义伯夫人,我们全家都是地地道道的大明人。”
“什么日本人,狗屁!一群倭寇,摞起来还没有三块豆腐高呢,也配称人!”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这般挑唆之言,我定然上奏朝廷,狠狠地惩处你!”
“你……”松平信定不忿,却被阿部忠秋拉住。
阿部忠秋说:“归义伯,令祖父在明军手中吃过大亏,萨摩藩的武士死在明军手中的数以千计。”
“令祖父被称为鬼石曼子,你如今这般,就当真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