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至少能先稳住他们不乱。”
博洛:“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多尔衮苦笑一声,“我们能怎么办?”
“以往在辽东,我军不过是在松锦一线作战。每次作战,无不是重兵压上,甚至是不惜代价的让老幼齐上阵,力求在人数上对明军形成绝对的倾压之势。”
“现在,我军三面受敌,兵力不得不分散,就算是全族压上也无济于事。眼下是明军坐庄,明军可以随意出招,我军只能被动应对。”
“趁着明军还未大肆增兵,我军还勉强有应对之策,那就是走一步算一步。”
…………
辽东。
宁远城,钟鼓楼。
督师张镜心站在钟鼓楼中央,眺望城中。
“巡抚在草原上修筑了一座宝昌城,正是仿照宁远城而建。”
“老夫曾任蓟辽总督,对于这座宁远城,还算熟悉。但若是和平西侯比起来,则要逊色得多。”
吴三桂:“督师玩笑了。”
“下官不过是在辽东任职的久了一些,岂敢与督师相提并论。”
张镜心不是很惶恐的说“”“平西侯,您是我大明的世袭侯爵,这‘下官’二字,老夫是万万不敢当。”
吴三桂略显尴尬,“下官的窘状,督师您也清楚,又何必取笑下官。”
“平西侯,可听老夫一言否?”
吴三桂躬身拱手,“还请督师赐教。”
“老夫任蓟辽总督时,平西侯就在老夫的麾下了,有什么话,老夫就直说了。”
“你吴三桂自己都把自己当孙子,谁又会拿你当爷?”
吴三桂闻言一愣。
张镜心接着说:“老夫精通易学,在老夫观来,平西侯,你的命数,已经变了。”
“我的命数变了?”吴三桂思索片刻,像是明白,“督师是想让我在这一战中,拼命?”
“就算老夫不说,平西侯就不会在这一战拼命了?”
“或者说,这一战,平西侯敢不拼命?”
张镜心收起严肃的神情,“我说的是真的,平西侯,你的命数真的是变了。”
“不止是你,我大明朝堂上很多人的命数都像是变了。”
吴三桂疑惑,“督师此话何意?”
张镜心举目视前,向远处眺望,“老夫也不知道是何意,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就像这座宁远城,崇祯十七年,平西侯奉命率军入关勤王,临行时,将宁远城焚毁。那时,平西侯可曾想过会重新站在宁远城的钟鼓楼中?”
“不曾。”
“这就是了。”张镜心收回目光,“说的通俗一些,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命都和国家绑在一起。”
“国家兴,我们自然兴。国家困,我们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平西侯想一想,我大明朝如今是何等境地?”
“大明朝是怎么了?”杜文焕登上钟鼓楼。
“迁安侯。”二人见礼。
张镜心:“我在和平西侯说,大明朝兴盛,我们这些当臣子的,也跟着沾光。”
在杜文焕面前,张镜心就不能自称老夫了。
“别人沾不沾光不知道,反正我是沾光了。”杜文焕说的很坦然。
“辽东,是封侯之地,这一仗打完,不知道我大明朝又要出多少个公侯伯。”
张镜心:“迁安侯,由侯爵晋升国公,对您,应当是如探囊取物。”
杜文焕笑道:“督师这是在笑话我呀。”
“到了我这个年纪,对于功名利禄已经没有那么看重了。若不是为了接我叔父回家,我怕是还在家含饴弄孙。”
张镜心:“自万历四十六年辽东总兵张承胤战死抚顺,到万历四十七年的萨尔浒,再到如今的隆武六年,三十年啦。”
“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新仇旧恨,就在此战。”
杜文焕点点头,“说实话,我巴不得建奴和我军拼命。”
“我军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没有畏敌如虎这一说。”
“建奴真要是打,那是好事。就怕他们不打,他们若是逃了,我军再想追,茫茫草原,那可就是难事。”
吴三桂接言道:“我倒是觉得,我军可以主动出击。”
见二人一副让自己继续的样子,他又说:
“我军现在于辽西、辽南呈对峙之势,在朝鲜呈进攻之态。从塘报来看,建奴也在试图先行解决朝鲜的威胁。”
“我军在朝鲜连连告捷,建奴必然会将精力放在朝鲜。”
“辽东镇原有两万人,援辽之军有四万人,共计六万人。”
“留下一万人守城,一万人接应,还能余下四万人。不妨就在这四万中,精选出一万人,主动进攻锦州的建奴。”
“建奴三面环敌,在锦州能有多少人?这一万精兵扑过去,打不死人,也能吓死人!”
杜文焕看着吴三桂,“年轻真好。”
“万历四十三年,我奉敕挂征西将军印,充任宁夏总兵。那一年,我才三十五岁。”
“那时,放眼整个大明朝的总兵,我不说是最年轻的,也差不多少。”
“年轻的时候,我也是敢打敢杀,如今老了,不行喽。”
说着,他又看向张镜心,“既然平西侯有这个想法,不妨就试一试。”
“可以一试。”张镜心答应得很痛快。
“圣上定的是五年平辽,但没说非得等到第五年才能打。”
“真要是按照五年为期,那花费的钱粮可就没法数了。”
“既然平西侯有心,那就有劳平西侯辛苦一趟。”
吴三桂急于表现,想要洗清身上的污点,张镜心当然愿意用这一把刀。
况且,张镜心到达辽东已有十个月。近乎一年的时间,除了在塔山埋伏了一波阿济格外,就没动过兵。
塔山那一战还属于被动防御。
张镜心需要拿出一定成绩来证明自己。
不然,以大明朝的政治风气,朝堂上难免有人弹劾。
“辽东本镇的兵马和客军,一共就六万人。这六万人,随便平西侯挑。另外,我再派人接应。”
“但有一点,事成则成,不成则缓,不可浪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