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是没记错的话,石声和是贵州平坝卫人吧?”
作为吏部天官的陈子壮立刻答道:“回禀陛下,石声和正是平坝卫军籍。”
“先前叙功,朝廷已经恩荫其世袭百户。这样吧,再荫石声和一子为平坝卫冠带总旗,让他再辛苦辛苦。”
“石声和的辞呈,朕就留中不发了。”
陈子壮:“臣明白。”
“北面这就算没什么事了吧?”朱慈烺本欲往下说,户部尚书钱谦益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启奏。”
朱慈烺没有因被人打断而感到不悦,相反,他倒想听一听钱谦益有什么事,“奏来。”
“陛下,北地卫所中的军户,不乏有降卒充军,来源复杂。且,多有孤男,阳气太盛。”
“户部同兵部商议后,会逢朝鲜大量百姓逃难,故想借朝鲜之阴气调和北地卫所之阳气。”
“因辽东陆路不通,便经东江镇走海路到登州。”
“人到了登州,被登莱巡抚王燮拦了一道。到了济南,又被山东巡抚张肯堂拦了一道。出了山东,河南巡抚越其杰也伸手拦了一道。”
“等轮到西北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山东、河南的情况较之陕西三边,要好得多。可三个巡抚,三个拦路虎,为此,三边总督李虞夔是勃然大怒。”
“在向户部的措辞中,西北的官员很是不满。总督李虞夔,联合陕西、延绥、宁夏、甘肃四地的巡抚总兵,一同向户部行文,要求给陕西三边一个交代。”
“西北本就贫苦,确实应当体谅。户部已经向山东、河南行文,可……”
大学士王应熊不等钱谦益把话说完,“这等小事,就不要惊扰御前了。”
“稍后内阁牵头,连同户部、兵部在地方之间做个调和也就是了。”
这件事,绝非小事,但王应熊必须将其定性为小事,而且是不能拿到御前的小事。
原因很简单,这事不好拿到台面上说。
如果是正常的婚配,那当然是没有什么。
你把这件事拿给皇帝,皇帝是天底下最有道德之人,你让皇帝怎么说?
未婚男青年,大龄未婚男青年,大量大龄未婚男青年,这是大明朝廷的重点维稳对象。
若是君臣诏对,人少,君臣怎么说都可以。
如今,这是在议事,这么多阁部大臣都在,皇帝和大臣必须保持体统。
就不要让皇帝为难了。
王应熊就代表内阁,把这件事挡下,也算是揽到了内阁。
钱谦益没有再多言,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件事,钱谦益同兵部说过,但兵部以婚配属民政为由,又将问题踢给了户部。
以三边总督李虞夔为首的西北文武官员,他们的军功核验是兵部负责,他们不好太过得罪兵部。
至于户部,一不负责官员升迁,二不负责军功核验,唯一能拿捏人的军需还转给了枢密院负责。
李虞夔这一干西北文武官员一看这情况,不骂你户部钱谦益骂谁。
钱谦益的政治能力虽不太高明,但整天同中枢这一帮人精打交道,慢慢的也琢磨出了点门道。
鸟随鸾凤飞能远,人伴贤良品自高。钱谦益也有所长进。
果不其然,他将事情捅到皇帝面前,立马就有人出来接手。
看着王应熊,钱谦益笑了。
想拍皇帝马屁的人,不止我钱谦益一个。
王应熊瞧出了钱谦益的心思,“这件事,其他衙门就多替户部操操心。”
“夏税已经开始征收,复辽这一战,就靠着今年的赋税,户部要把精力放在征税上。”
“租税司由尚书亲管,钱尚书,今年的赋税,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一听到征税,原本嘻嘻的钱谦益立马不嘻嘻了。
他硬着头皮说:“按照朝廷规制办事,自然不会有问题。”
税,朱慈烺也想改,但事情得一件件办,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他又说回刚刚的话题,“北面没什么事了吧?”
见无人应答,朱慈烺接着说:“那就说一说南边的事吧。”
兵部尚书陈奇瑜奏:“陛下,琉球卫来报,倭酋德川家光病重,其子尚幼。”
“德川家光是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近来是装不下去了。倭寇中,不乏有人起了心思。”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德川家光也就是这一两年之内的事,朱慈烺并未感到奇怪。
首辅史可法:“这和当年的丰臣秀吉,倒是相似。”
“若是德川家光一死,其子无法服众,内部生乱,倭寇无人约束。东南沿海,不会又要重现倭患吧?”
“陛下,臣以为,当令沿海督抚官员,严防海疆。”
朱慈烺点点头,就这份反应,史可法这位首辅还是可圈可点的。
“就按元辅说的办,兵部给沿海官员下札付,严防海疆,以备倭患。”
兵部尚书陈奇瑜:“臣遵旨。”
“不能仅是防范,再给琉球卫下道军令,让其密切注意倭寇动向。”
“必要之时,可以予琉球帮助,袭扰倭寇,使其无有精力外放。”
陈奇瑜明白,并非是帮助琉球,而是帮助萨摩藩。
通过贸易,萨摩藩已经紧紧的和大明贴在一起。
只是因为仇视倭寇乃大明朝的政治正确,这一切,尽管都是大明在做,但却是借以琉球的名义。
萨摩藩本就与幕府不对付,若是倭寇内部真的生乱,萨摩藩肯定不甘寂寞。
让萨摩藩充当搅屎棍,闹上一闹,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