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大明军工改进之后,威力更是有所增加。
大小弹丸冒着火光砸进城内。
趁着装弹的功夫,黄蜚又喊:“火龙箭,放!”
数千条火舌腾空而起。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原本站立朝天门城楼的张献忠已经在亲兵的护卫下撤离,因为城楼在火炮的打击下,摇摇欲坠。
张献忠吐了吐扬进嘴里的尘土,还未回过神,又见天空轨迹耀眼。
“皇上!”亲兵再次护卫张献忠撤离。
火箭落入城中,朝天门城楼顿时化作一片火海,连带临近城墙的房屋也成燎原。
“他娘的了!”张献忠忍不住骂起来。
“明军这是要干嘛?这才刚攻城就这么打?他们不过了?”
京营副将侯承祖见城头敌人被火炮压制,下令:“上!”
城头,张献忠擦了擦耳朵,“明军火炮叫唤的烦人。”
“这……”忽然,张献忠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
“不好,明军的火器中带着毒。”
运兵船飞速向前。
先是几艘小船靠近,确认没有水雷后,余下船只这才上前。
抵近还未抵达岸边,侯承祖便已按耐不住,直接跳入水中。
“冲!”
有明军靠近城墙,开始挖了起来。
接着一股热浪从天而降,烫的明军嘶哑怪叫。
原来是西军将领王自奇令人在城头泼下滚烫的金汁。
侯承祖:“盾牌手!”
明军的盾牌搭起一层简易的遮蔽。
盾牌下,明军依旧挖个不停。
“咳咳,咳咳……”王自奇被毒烟呛的咳嗽不止。
“明军想炸墙,滚木雷石,咳咳……砸。”
“割下身上的衣服撒尿浸湿,捂住口鼻,可挡毒烟。”
明军的盾牌被西军的木石砸的七零八落。
黄蜚透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打,打,打,掩护侯副将!”
“毒炮、毒箭全打出去,我倒要看这帮贼寇敢不敢冒着毒烟守城!”
明军火器好藏毒,又是一轮火炮、火箭,城头上烟雾缭绕。
张献忠闻着城头上的气味,一个劲的皱眉头。
有火药味,有血腥味,有毒药味,现在还多了尿骚味。
“皇上。”亲兵为张献忠递过湿巾。
张献忠本能的向后缩了一下,“这该不会是拿尿侵的吧?”
“皇上,给您用,哪能用尿,这是卑职用水壶里的水浸湿的。”
“这还差不多。”张献忠接过蒙在脸上。
虽有湿巾蒙面,可张献忠还是闻到了异味。
“尿骚味怎么又变重了?他娘的!哪个混账王八蛋上火了?”
“就这味捂脸上,就算不被明军的毒烟毒死,也得被自己人熏死。”
西军士兵多数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显得惊慌,事先又并未有所准备,很多西军士兵直接倒在了毒烟中。
有人见状,就想撤,刚一转身,就被来自城内的弓弩射杀。
张献忠的亲兵营正在督战。
“他娘的了,这仗才刚开始打你们就想跑?姥姥!”
“老子告诉你们,都赶紧回去守城。要是让明军炸开了城墙,老子活剐了你们!”
碍于张献忠的淫威,西军兵士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扎进城头的烟雾中。
侯承祖见城头毒烟开始向下蔓延,又见城头反击激烈,迅速下令,“撤。”
撤是撤了,但又没有完全撤。侯承祖带兵登船,依旧摆出一副要再次登陆的架势,使得西军不敢离开城头。
岸边,靖国公黄得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看来,今天是攻不进重庆城了。”
樊一蘅:“无妨,朝廷给我们准备了五个月的军需,时间还有的是。”
“今天这一顿打,足以让献贼眼花缭乱。天还没黑呢,再打一打。”
…………
朝天门,丞相汪兆龄紧急筹措了一批湿巾运到城头。
“皇上,这明军怎么用毒了?按理来说明军是最要脸的,不应该在内地用这一手呀。”
张献忠的眼睛被熏的止不住流泪,“谁他娘的知道!”
“老子之前也听说过明军的火器好藏毒,原来也遇到过小打小闹,像这样的满城遇毒,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才是攻城的第一天,明军就这么玩命,真不知道以后他们还会耍什么花招。”
汪兆龄有点担心,“皇上,臣听闻万历年间,明军到朝鲜打倭寇的的时候,就经常用带毒的火器。”
“倭寇被明军这一手打的是哭爹喊娘,溃不成军,被毒死都倒的不计其数。”
“他娘的!”张献忠又骂了,“明军这是把我当倭寇整呢!”
汪兆龄宽慰道:“皇上您也不用太担心,城头上全是毒,明军他也不敢冒着毒烟攻城。”
“就算是要攻城,明军也得登毒烟散了。毒烟一散,那我军也就不会再受到……”
砰!砰!砰!
冷却过后的明军火炮,又开始了轰鸣。
“我他娘的了!”张献忠实在是忍不住想要骂人。
“明军怎么回事?这才三年的功夫,明军怎么就变得这么难缠?”
“崇祯皇帝都被李自成逼的上吊了,大明朝眼瞅着就要完,这帮子明军怎么还能越打越厉害?”
“丞相。”
汪兆龄:“臣在。”
“你是不知道,刚开始遇到明军的毒烟,弟兄们手足无措,还是王自奇想出的办法,拿尿浸湿。”
“你再去准备湿巾,水和布不有的是,多准备点。”
“臣遵旨。”
张献忠接着招呼亲兵,“把箱子抬上来。”
几十口大箱子被抬上城头,里面装的都是金银珠宝。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能识破,买尽成都府。
这就是历史上张献忠沉银。
张献忠流窜多地,搜刮无数,尤其是在湖广,更是发了横财。
他有的是钱。
这次,久经沙场的张献忠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他清楚,这种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出是血不行的。
“都听好了!”
“我已经让人将金银珠宝运上城头,各个城门都有。只要打退了明军,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想要钱,就杀明军!”
黄蜚望着城头上的欢腾,略感诧异,“献贼的士气好像变得振奋了?”
监纪陆继宗想了想,“想提士气,无非两样,升官,发财。”
“献贼被我军围困城中,升官这一项是糊弄不了人的。那就只能是发财了。”
“圣上之所以这么着急的要我们剿灭张献忠,其中也不乏有借张献忠搜刮来的财物填补国库的意思。”
黄蜚点点头,“张献忠乱湖广时,上到布政使司,下到各州县,官府熔锭的官银,以及湖广各地士绅、富商的钱全被他抢走了。”
“张献忠想要用钱来激励士气,那我们也可以用张献忠的钱来激励我军的士气。”
陆继宗笑了,“借鸡生蛋,这件事我去办。我一定让全军将士都知道,张献忠有多富。”
“等监纪回来,我立刻下令攻城。”
…………
天色渐渐发暗,可张献忠的身边,亮的刺眼——金银珠宝,是真的亮。
城头上,西军将士望着身后的金银财宝,士气大振。
城外,明军官兵望着城内张献忠可能存在的财富,垂涎欲滴。
“攻城!”随着黄蜚一声令下,朝天门外的明军再次发起攻势。
火炮、火箭,在空中划出长长的轨迹,于夜幕中格外亮眼。
当然,依旧带着毒。
城头上再次充斥起毒雾。
西军这次有了准备,湿巾蒙面,加之有金钱的力量在背后支撑,拼死不退。
张献忠见明军攻势猛烈,暗自庆幸,这钱没白花。
同时,他又将自己的位置向后移了移。
虽有湿巾蒙面,但湿巾毕竟不是防毒面具。
大头兵需要守城,得向前。
有人向前,张献忠自然就要向后。不然,那些人岂不是白向前了。
攻城战又开始了。
不出张献忠所料,己方将士守的很卖力。
直到,天空中升起一颗红色烟火。
这是明军之间的通信烟火。
凡放此烟火,就代表着破城了。
黄蜚站在旗舰甲板,望着天上的烟火,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是哪个门破了?这么快?该不会是献贼的诱敌之计吧?”
陆继宗:“看方向在北,会不会是贺珍攻的洪崖门?”
黄蜚脸上的惊诧收敛几分,“这家伙有几条命啊,攻的这么猛?”
“不过想想也是,贺珍同张献忠交手多次,鲜少有败绩。这家伙打张献忠,都打顺手了。”
陆续宗:“山南伯,你先在这盯着,我带人过去看看。若是真的破城了,我发信号。”
“监纪小心。”
天上绽放的那颗红色烟火,城里城外,全都看到了。
攻城的明军将领没有人去关心真假,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喊道:
“弟兄们,我军已经攻入城中,升官发财,就在今日,攻!”
城头的张献忠已经听到了城内的杂乱。
左丞相汪兆龄撒腿如飞的跑来。
“皇上,不好了,洪崖门被明军攻破了。”
张献忠一把薅住汪兆龄的衣领,“张化龙是怎么守门!”
“皇上,您有所不知,攻洪崖门的明军都是不要命的,城头上的毒烟起的正浓,连眼都睁不开。我军实在受不住,稍作躲避,没想到明军竟不怕死的冲了上来。城墙也被明军趁势炸开了一道口子。”
张献忠手上又加了力气,“那钱呢?老子往洪崖门送了十万两,一点用都没起?”
汪兆龄只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了。明军听说城头上有钱,攻城攻的更卖力了。”
“守门的张化龙,被贺珍偷袭,一铳打死了。”
“您是不知道,贺珍身上中了两箭,眼珠子都红了,还在那打呢。”
“废物!一群废物!”张献忠将汪兆龄扔在一旁。
“又是这个贺珍。”
“贺珍是明军的时候,老子就跟他打。贺珍是顺军的时候,老子也跟他打。贺珍是清军的时候,老子照样跟他打。到如今贺珍又成了明军,老子还跟他打。”
“娘的!他贺珍是婊子啊,跟谁都能脱裤子!”
汪兆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皇上,事到……”
倏的,天空一阵明亮,绽放出一颗绿色烟花。
黄蜚清楚,这是陆继宗发来的信号。
“让马应魁领兵去洪崖门,快!”
岸边,经略樊一蘅望着天上的那颗绿色烟花,看方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副总兵杨展跑来,“经略,查清楚了,陇西伯贺珍破了洪崖门。那颗红色信号烟花,就是贺珍放的。”
贺珍本有污点的将领,他麾下的一万人,多数是原来湖广招降的顺军的降卒。
樊一蘅呢喃道:“圣上用贺珍,还真是用对了。真是一把好刀啊。”
“赵荣贵、杨展。”
“标下在。”
“你二人不用再压阵了,各领本部人马,冲上去。另外,派人放出话去,陇西伯贺珍已破洪崖门,让他们看着办。”
“标下领命。”
朝天门,汪兆龄跪在地上。
“皇上,明军已经破城了。真刀真枪的硬碰硬,我军不是明军的对手。就算是您麾下的老营兵恐怕也不是明军的对手。”
“大厦将倾,皇上,趁着明军只破了一个洪崖门,还有机会,咱们快撤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娘的!!”张献忠狠狠的骂了一句。
“叫上张可望,带着老营兵,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