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若想攻保宁,有刘进忠这个内应,大可以调集更多的兵力。可我们偏偏就只看到了两万多人。”
“这两万多明军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来看住我们的。明军的主力,应该放在了重庆。”
靳统武:“重庆城防完备,又有十万大军驻守。明军就算是重兵云集,短时间内也绝攻不下来。”
张定国不置可否,“明军守重庆时,有城中百姓相助,也没有撑住多长时间。”
“你觉得,城中百姓会协助我军守城吗?”
“这个,”靳统武犹豫了,“当然不会。”
“百姓对我大西,怨声载道。原来很多人对明廷是怨声载道,在我大西到来后,这些人甚至都纷纷念起了明廷的好。”
张定国:“皇上嗜杀,治民太过残酷,动辄就砍人手臂。”
“明军积北伐之势,挟大胜之威,士气高昂,军心振奋。骄兵,骄兵必败,还是骄兵必胜?”
不等靳统武回答,张定国接着又说:“重庆城离此甚远,是胜是败我们看不到。”
“我们只能先顾眼前。全力守城,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军法从事。”
“是。”靳统武领命,又问:“将军,若是重庆来人,让我们去驰援呢?”
“那就去驰援。”
“可刚刚您不是还说明军颇具实力,而明军明摆着就是在等我军出城。若是我军出城驰援,只怕是会中了明军的圈套。”
张定国默了一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李自成攻开封城,用的就是这一招围点打援。开封是明军必救之城,所以李自成的计谋得逞了。”
“重庆是我军的必救之城,明军的计谋恐怕也会得逞。”
…………
重庆城外,明军扎下大营。
中军大帐,经略樊一蘅升坐帅位,目光缓缓扫过一众文武官员。
四川巡抚龙文光,四川巡按御史米寿图,四川总兵刘佳胤,四川副总兵张奏凯、曾英、杨展。
靖国公黄得功,山南伯黄蜚,京营监纪陆继宗,郧阳总兵陇西伯贺珍,偏沅总兵甘良臣,援剿四川总兵皮熊,贵州总兵周仕凤,广西副总兵郑文雄。
“好啊。”樊一蘅笑了起来。
“群贤毕至,群英荟萃,张献忠这次是非死不可。”
“龙中丞,你先为诸位将军介绍一下情况吧。”
“是。”巡抚龙文光先应了一声。
“重庆周边的南川、永川、荣昌等地,皆已为我军收复,只余重庆一城。”
“临潼伯领兵看住了保宁府的张定国,松潘刘镇藩刘总镇带兵看住了顺庆府的张文秀。”
“重庆可以说是一座孤城,也可以说是一个鱼饵。如果张定国、张文秀二人领兵来救,那便正入我军下怀。若不来救,那就照常围攻重庆。”
“张献忠已经将兵力收缩进了重庆城中,虽然在南川等地献贼有所损失,可献贼若是强行将城中青壮充军,那城中可用于守城的人数,恐怕能够达到十万人。”
巡按御史米寿图插言道:“张献忠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莫说是将城中青壮强行充军了,就算是驱赶老弱妇孺守城,张献忠也是做得出来的。”
贵州总兵周仕凤说道:“重庆本就是大城,若是再有十万人守城。我军强行攻城的话,损伤怕是小不了。”
周仕凤说的是实话,但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
援剿四川总兵皮熊是贵州人,与周仕凤相熟,见状,出言替他打了一个圆场。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只要打仗,损伤是无法避免的。”
“我军北伐大捷,中原,唯余四川涤荡见碍,此战避无可避。重庆城是块硬骨头,越是硬骨头就越是要啃。”
“皮总镇这话说的没错。”广西副总兵郑文雄出声附和。
“重庆城再硬,还能硬得过刀枪火炮?”
“就算张献忠真的弄来十万人守城,咱们攻城的官兵也不下十万。若不够,还可以向朝廷请奏,再调兵来。”
“他张献忠有什么?就他守城的十万人,精兵能有多少?披甲的能有多少?”
“一群滥竽充数的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怕的。重庆城是硬骨头,咱们要做的就是吃他的肉,敲他的骨,吸他的髓!”
“经略。”郑文雄向樊一蘅行礼,“末将请命,愿为先锋。”
四川总兵刘佳胤接言道:“重庆为四川封疆,收复失地,也当是由川蜀子弟为先锋。”
“经略,末将愿领本部人马,光复重庆。”
周仕凤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几位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周某人怕死一样?”
“经略,末将请命攻城。”
樊一蘅笑着点点头,军心可用。
自北伐大捷,收复失地后,大明朝军队的精神面貌可谓是焕然一新。
此战过后,困扰大明朝近二十年的流贼问题算是得以彻底解决,中原也将全面恢复安稳,皇帝也势必会对内有所动作。
前线的官员需以此战立军功,后方的皇帝需以此战推改革。
这是一场军事仗,更是一场政治仗。
“诸位将军用命之心,可感日月。但有些话,本经略必须说在前面。”
“重庆为坚城,想要破城必然要费一番周折。诸位将军不可轻敌,也不可菲薄,需严守军令。”
“闻擂鼓,进;闻鸣金,退。是进不进,该退不退,畏战不前,恋战不走,军法从事!”
众人:“谨遵钧令。”
樊一蘅继续说:“重庆以长江、嘉陵江自朝天门码头合流三折而成‘巴’字,峭壁绝险,三面环水。”
“我军水师强盛,水路自不必多言,山南伯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铜锣峡。”
“重庆陆路咽喉,为佛图关。二郎关已被我军攻克,只要再拿下佛图关,重庆城就是囊中之物。”
“张奏凯。”
“末将在。”一将领出列行礼。
“你熟悉佛图关的地形,你亲率兵马,攻佛图关。”
“末将领命。”
樊一蘅看向众人,“今天是隆武三年正月初二,过年了,按理来说应该好好的歇一歇。”
“可谁让咱们身负军国重任,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上奏朝廷,让诸位好好的歇一歇。”
“新年新气象,诸位,请用张献忠的首级,来庆贺我大明隆武三年的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