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汉城夜晚的宁静。
景福宫中,脚步声伴着灯光,匆匆划向李倧的寝宫。
“殿下,建奴兵犯我境。”
本欲睡下的李倧,困意顿消。
“快,传召诸臣前来。”
思政殿,朝鲜国王的办公地点。
李倧端坐殿上,一干朝鲜官员分列两旁。
兵曹判书宋时烈奏报,“殿下,建奴已突入我朝鲜境内,平安道、咸镜道处处告急。”
“建奴多是骑兵,一路南下,看方向,当是京畿道。”
“奴兵有多少?”礼曹判书李景义问。
“骑兵跑起来无边无际,很难判断。不过,据推断,奴兵最少有万骑。”
李景义:“建奴屡屡犯境,朝鲜苦不堪言。这次,兵曹打算如何应对?”
宋时烈回:“殿下,臣以为当下令各地守军,死守城池。”
“建奴人口稀少,且入关后为大明击退,兵力折损严重。只要我军能凭城据守,步步消耗,建奴是耗不起的。”
“与此同时,下令南方各地兵马勤王,坚守汉城,绝不能再复南汉山城之覆辙。”
听到南汉山城这四个字,李倧的脸色露出一丝愠意。
南汉山城,这是李倧的耻辱所在。他被围困城中,被迫向黄台吉行叩拜大礼,从此,朝鲜以大清为宗主。
尽管李倧心中不认,可事,他还是做出了,由不得他不认。
如今,宋时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重提此事,李倧只觉得的脸上发烧,多少有些挂不住。
宋时烈一心公事,没有注意到李倧神色变化,继续说:
“殿下,大明的黎主事和邓总镇就在汉城周边,且邓总镇麾下有兵力万人。若想守汉城,离不开天朝相助。”
李倧问:“建奴到哪里了?”
“回禀殿下,兵曹接平壤急报,金观察使、全府尹准备同丁中丞同守平壤,阻止建奴的兵锋。按照时间推算,建奴当是被拦在了平壤。”
宋时烈接着分析,“建奴攻城,向来不攻难城。若觉棘手,建奴会弃而转向他处。平壤是坚城,又有丁中丞相助,想来建奴是攻不下的。”
“建奴多是骑兵,来去无影,他们大可以依靠骑兵优势,放弃平壤,转向开成,甚至是汉城。”
“殿下,臣以为,当早做打算。”
李倧:“什么打算?”
“或是与天朝的黎主事、邓总镇商议共同守城,或是提早准备退路。”
李景义质问道:“兵判,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汉城周边我军人数足足有四万,难道四万人,还守不住汉城?”
宋时烈同明军走的近,甚至比明军还像明军,这使得李倧很不高兴。
李景义是李倧的宠臣,他便想借机发难。
宋时烈直言道:“礼判问的好,汉城周边我军人数足足有四万人,可仅靠这四万人,绝守不住汉城。”
李景义喝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兵判,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的自然是想守住汉城的心!”
宋时烈朝李倧行礼,“殿下,建奴兴兵犯我疆界,非是一次两次。”
“双方军力相较,彼盈我竭。若是只靠我军便能挡得住建奴,朝鲜上下也不会多次折辱于建奴之手。”
李景义:“兵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朝鲜皆从中华,衣冠礼仪,莫不谓之中华。难道我朝鲜礼仪之邦,还比不上塞外胡虏?”
宋时烈急了,“胡虏不讲礼仪,只会野蛮。”
“四书五经无法御敌,刀枪剑戟才能自保。”
“礼判若是有这个本是,尽可以拿史书典籍去退奴兵。”
李景义被顶的说不出话来,但他还不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