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魁楚上下一打量,“金观察使,你身上只有汗水,没有血水,你该不会是弃城而逃了吧?”
金观察使脑门上的汗更足了,“中丞明鉴,下官非是弃城而逃,而是安州城守军多是老弱,不堪守城。”
“下官想着,平壤乃朝鲜三王都之一,且有中丞在此。与其将兵力放在安州做无必要的牺牲,还不如集中兵力守平壤,同时也可保护中丞万全。”
丁魁楚端起茶杯,茶是刚沏的,算着时间,现在刚刚好。
他不紧不慢的品了起来。
全府尹、金观察使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满满的无奈。
杯盖掀开,一股热气倏的腾起,金观察使顿觉体内火气上翻,有心打断,可还不敢。最后只得从袖中取出手帕,不住的擦起汗来。
丁魁楚自顾自的说起来,“这茶清香有余,余韵不足,下回不能再要了。”
金观察使急的呀,擦汗的手帕恨不得攥出二斤水来。
“中丞,刚刚说的防务之事,您看该怎么办?”
“您定个章程,下官同全府尹也好去准备。”
“金观察使想要什么章程?”
“回中丞,自然是守城的章程。”
“你们以往是怎么守城的?”
金观察使:“自然是拼力死守。”
“下官带来了六千士卒,平壤城中原有一万士卒,加上中丞麾下的五千天兵,共计两万一千人。此外,城中还有大量百姓可协助守城。”
“只要中丞您一声令下,下官等人立刻就去准备。”
“拼力守城?”丁魁楚发出疑问。
“就没有守的住就守,守不住就跑?”
金观察使低下头,不好答话。
“来人。”
“中丞。”堂外值守的军官走进。
“将袁宗第袁总镇叫来。”
“是。”
丁魁楚这位辽东巡抚的任务是为东江镇筹措军需,若是朝鲜配合,自然没得说。
若是朝鲜不配合,就交给袁宗第。
真要是论筹措军需,袁宗第可是要比丁魁楚内行。
只要袁宗第和他的部属出马,筹措军需的任务向来是超额完成。
“平壤是坚城,可平壤的军队是什么样,你们二位心里清楚。”
“朝鲜的城池,多数修的虚大,城中竟还有大片大片的荒地。没有那么多人,修这么大的城做什么?那么长的城墙得用多少人去守?”
金观察使急了,“中丞,您是辽东巡抚,朝鲜八道皆隶于辽东。平壤,也是中丞您的汛地,您可不能不管。”
全府尹:“还请中丞看在满城百姓的份上,主持防务。”
李氏朝鲜的内斗比大明朝还厉害,金观察使和全府尹要是丢了平壤,他们必然受弹劾,罢官夺职都是轻的。
丁魁楚是大明朝的官,朝鲜的百姓自然不干他的事。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让我主持防务可以,整个平壤城无论是官还是民,都必须听从本院的调遣,若有违抗,立杀。”
金观察使、全府尹碰了一下眼神,只要丁魁楚肯接下这个担子就行。
至于守不守得住,不重要。
哪怕是守不住,将来朝堂问起来,他们二人也有话可说。
天朝的官兵都守不住,我们又能怎么样?
“是。”
“中丞。”袁宗第应命走来。
丁魁楚:“袁总镇,建奴马上就要攻来了,准备守城。”
“就照你之前那般即可。”
照我之前那般?袁宗第秒懂。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