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尴尬的咳嗽一声,“好,我不问路振飞了,我问你,你降不降?”
吴邦璿扬起头颅,“我乃大司马吴兑之玄孙,世受国恩,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洪承畴知道这样的人劝不动,他转而看向周堪赓。
“周少司农……”
周堪赓都没拿正眼看他,“谁在说话?”
“大白天的撞鬼了?这鬼该不会是从松山来的吧。”
洪承畴弄了一个烧鸡大窝脖,脸上火辣辣的。
据“洪学”梳理,洪承畴起初对于南明的昔日同僚,还是手下留情的。直到玄烨天花痊愈之后,洪承畴变得一反常态,开始下死手。
此时的洪承畴念在昔日的情分,想劝降,但并非所有人都会背主活命。
“把人交给鳌拜将军处置。”
…………
明军大营。
经略路振飞的大帐中,药味弥漫。
指挥大兵团作战,是极耗神的。
路振飞压力大,加上天一冷,身子就有点扛不住了。
后经服药调理一段时间,大为好转,只是,还未断药。
“见白兄,有一个不太好的好消息。”
总督叶廷桂走来。
路振飞病倒后,叶廷桂便来到其军中,万一路振飞病情加重,无法理事,叶廷桂就接手指挥。
“神机营总兵卜从善领兵收复顺德府,阵斩建奴保定总兵鲁国男。”
路振飞并没想象中那么高兴,他将一份塘报递过,“青莱兄看一看这个吧。”
叶廷桂本能的意识到不好,他接过一看,果真是不好。
“奴骑袭击了运送的军需车队,周侍郎、吴副总兵都殉国了。”
“不对。”叶廷桂很快就反应过来,“奴骑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摸过来。”
叶廷桂看向路振飞,后者给出了那个,他也猜到的答案。
“是神机营。”
“神机营进攻顺德府,奴骑应当是趁神机营突进之际,绕到其后,准备同鲁国男,前后夹击神机营。”
“只是没想到,奴骑发现了我军押送军需的车队,便转而去截击军需。”
叶廷桂接着路振飞的话,将后半段说了出来。
“建奴是奇袭绕后,发现去我军军需车队后,想的应该是速战速决,而后再从后方偷袭神机营。”
“可建奴没有料到,神机营攻势迅猛,鲁国男没有撑到他们赶来。”
“此计,利用了卜从善好贪功冒进之心,又充分发挥了建奴的骑兵优势,并能抓住神机营突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穿插绕后。这是个高人啊。”
叶廷桂看着塘报,果然发现了那个高人的名字——洪承畴。
看到这个名字,叶廷桂就不感到奇怪了。
明末适合当统帅的文官,就那么有数的几个人。
杨嗣昌与人谈论西北督抚时,最属意二人——洪承畴、孙传庭。
洪亨老圣贤一路,古称洞山古佛是也。孙白老豪杰一路,古称泰山岩岩是也,毕竟亨老难及白老。
洪承畴,号亨九。
孙传庭,号白谷。
在杨嗣昌眼中,洪承畴是不如孙传庭的。
杨嗣昌十分欣赏孙传庭,至于后来二人交恶,那就是后话了。
如今,孙传庭、杨嗣昌、卢象升、傅宗龙等人都不在了,就剩下洪承畴这么一根“独苗”了。
松锦大战时,洪承畴领兵在前,叶廷桂坐镇后方。对于洪承畴的能力,叶廷桂是了解的。
“本来我还在想,卜从善虽冒进,却也立了功。大敌当前,就没必要那么较真了,没想到竟出了此事。”
“洪承畴,确实是难缠。”
他又问:“这件事,见白兄何意?”
路振飞苦笑一声,“我三令五申,当下战事,稳比进更重要。可卜从善依旧冒进。”
“若不是神机营冒进,留下空白,奴骑也不会悄无声息的绕过我军防地,周侍郎他们也就不会遭此大劫。”
“可卜从善领神机营收复顺德府,阵斩建奴总兵鲁国男,这是大功。”
“青莱兄,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叶廷桂:“见白兄是经略,我听见白兄的。”
路振飞笑着指向叶廷桂,“老滑头。”
叶廷桂叹口气,“那就算养鹰扬去吧。”
路振飞不置可否,“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卜从善,还算不上鹰。”
“这也不止是问责一事。军需被建奴焚毁,想要发动战事,就只能等下一批军需了。”
“松锦一战,海水突然涨潮,兵士淹没于海中。孙督师出潼关,天降暴雨,冲断粮道,火器失效。当下,没有这种般天灾,算是好的了。”
“我向陈奇瑜陈少司马行文,问一问他的意思。我估计,谁也不愿意沾这个麻烦,最后还是得上疏请示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