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户部尚书钱谦益,正在同东厂提督太监邱致中、锦衣卫掌印许达胤争论。
“东厂、锦衣卫所需的款项,实在是太多。仅是谍报这一项,一家就要二十万两。”
“国库捉襟见肘,谍报的款项,户部不能拨。”
锦衣卫掌印许达胤坚持不肯,“别的都有商量,唯独谍报这一项,没得商量。”
“谍报谍报,烧的就是钱。”
“山东、河南、北直、山西、山西,这些可都不是太平的地方。”
“让暗探到这些地方去,那就是去玩命。让人家去玩命,不就得拿钱。”
户部尚书钱谦益不以为然。
“山东早就收复了,陕西三边业已收复。在我大明朝自家的土地上,还用得着那么多钱?”
许达胤:“山东是早就收复了,但建奴在山东可派有细作。锦衣卫还要负责侦破建奴谍报。”
“陕西三边是已经收复了,之前可是沦落敌手。锦衣卫的暗探到陕西三边去劝降,那可都是顶着风险的。”
“王朝相,从二品的指挥同知,从北直隶一路潜伏到陕西。”
“张养所,正三品的指挥使,被马科扣在军营中,一个多月音信全无。”
“之前他们都在北方,赏金发不下去。如今都回来了,赏金是不是要交到他们手上?”
“这只是回来的,那些没回来的,要不要抚恤?”
“从南京到北直隶、到陕西、到山西,这一路上负责传递消息的暗探,衙门的赏金要不要发?”
“这都冬月了,在外出公差的暗探无法回家,他们的家人,是不是要慰问?”
“这些都要钱呐。”
钱谦益依旧不松口,“那也用不了二十万两。”
“精兵一员,一年的军饷不过才十八两。二十万两,都够一万精兵一年的军饷了。”
许达胤语气变强,“军饷和谍报这是两回事!”
“军饷发的是士兵,谍报靠的是敌人的官员。”
“打探情报就这么红口白牙的去打探?那得拿钱去买。”
“拿的钱少了,人家还不卖。”
“劝降,就这么两个胳膊带着两只手就去劝降?什么都不拿,连门房那一关都过不去。”
“大门都进不去,谈何劝降?”
“别的不提,马科是不是锦衣卫劝降归正的?马科麾下一万人归正,整个豫西的战局就活了。”
钱谦益稍微松了一下口,“我也知道潜伏敌地暗探不易,更知道劝降之威。”
“可这一下就要走二十万两,未免也太多了。”
“若是所有的衙门都这么要,就算是把户部衙门拆了,把砖砖瓦瓦劝当银子用,也不够使。”
“好了。”朱慈烺制止了这场争执。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了这么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来。”
“钱尚书,二十万两你嫌多,那你说个数字。”
钱谦益行礼,“回禀陛下,臣以为,十万两最为合适。”
朱慈烺看向许达胤,“够用吗?”
“回禀陛下,不够用。”
“东厂呢?”
东厂提督太监邱致中的答案与许达胤相同,“不够用。”
“户部说十万两,厂卫说二十万两。这样吧,折个中,十五万两。”
朱慈烺直接说了自己的判决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