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乾清宫。
朱慈烺正在与阁部大臣议事。
礼部尚书王锡衮最先奏报,“启禀陛下,大婚的章程,礼部已经呈到御前,并遵循旨意,从简开支。”
“国事艰难,当省则省。章程朕都看过了,照办就是,不必再动。”
“臣遵旨。”王锡衮应旨,接着说:“圣上此次大婚,乃普天同庆。”
“婚期定在腊月,朝鲜、琉球会派遣使臣,既是祝贺陛下大婚,亦是祝贺年岁之喜。”
“礼部这边也早已知会了云南、广西、四川,暹罗会遣使前来,安南都统司、西番也会遣使前来祝贺。”
“另有甘肃巡抚万元吉上奏,本应遣使的西域诸藩,因路途、战乱等故,无法亲临南京,特上表祝贺,并上疏请罪。”
崇祯十七年,大明朝被打倒了。
如今,大明朝从地上爬起来了,虽然北方还在交战,不算彻底站起来,但总归是还是那个曾经的天朝上国。
大国风范,该有的还是要有。
“礼部照例安排就是了。”
怎么接待藩属地的使臣,都有相应的流程,朱慈烺没有做特别的交代。
“臣明白。”
以往是兵部的事务优先,因为皇帝婚期将至,还涉及外藩之事,在战事没有那么紧急的情况下,今天,礼部最先奏报。
礼部尚书王锡衮退下后,兵部尚书张福臻随之上奏。
“陛下,建奴本欲坚守开封府陈州,陈奇瑜领勇卫营、御营、山东镇兵马进入北直隶,并与水师配合作战,迫使建奴不得不弃守陈州,抽调兵力回援北直隶。”
“建奴本不事生产,全赖劫掠为生。北方糜烂,难有产出,建奴军需难以供应。原本投降建奴的降军,多有反正于我军者。”
“河南为平原,适宜骑兵作战。山东、山西、陕西、湖广,可以对河南呈合拢之势。这是建奴选择河南为战场的原因。”
“可建奴终究不过塞外胡虏,只会纸上谈兵。奴兵节节败退,我军节节挺进。”
“臣与兵部的同僚做过推演,战事若继续这般顺利,最多再有一年,我军即可收复河南、山西、北直。”
张福臻说道很谨慎,河南、山西、北直,特意提了三个地区,就是不以‘北地’二字概括。
因为,北地还包括辽东。
清军在关内待不下去,大概率是会退回辽东。
收复北直隶,不算难。
收复辽东,最好的方式是以北直隶、山东为跳板。
而北直隶、山东的现状,不足以提供军需支持,钱粮必须由江南转运。
后勤线拉的太长,张福臻作为老官僚,说话很具分寸,留有很大的余地。
朱慈烺:“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战事,就让前方的官员多费点心,据实而定。”
“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了,不怕再多等几天。”
不要催战,这是朱慈烺明确传递出的信号。
中枢的这些官员再厉害,也比不上前线的官员更了解实情。
站在风口上,猪也能起飞。
清军入关的窗口期,也就一年多,最多不超过两年。
错过窗口期,南方拧合力量,清军就很难再向前推进。
风口已经过了,清军难以在关内站住脚。
这种时候,稳比进更重要。
基础会计中有一个等式: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
看待大明朝的资产,不能只看所有者权益,更要看负债。
大明朝早就是债台高筑。
明末的烂摊子,在天启朝,天启皇帝还有牌可打,大明朝还有一定的容错率。
到了崇祯朝,大明朝的容错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到了朱慈烺这,大明朝的容错率有所微弱的回升,但仍旧充斥着不稳定性。
朱慈烺自知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人,那就用笨办法,怎么稳怎么来。
“朕听闻总督仓场的张尚书病倒了?”
内阁首辅史可法:“正是。张尚书忙于筹措军粮,积劳成疾,呕血不止,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了。”
“今日议会,张尚书便告了假。”
打仗,最要命的就是军需。
军需,最重要的是粮食,但又不止粮食。
作战难免有伤兵,这就需要药材。
像天冷了,需要准备棉衣、棉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