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永固接回刚刚的话题,“适才郑主事说,水师守备施琅,有些谄媚。”
陆清原印象中还真有这么个人,“福建水师的人谄媚,应该是向安肃伯谄媚。”
“怎么,这位施琅施守备,抛错媚眼了?”
巩永固看了一眼郑同元,“应该是。”
陆清原:“不奇怪。”
“郑家,本就是个大家族,是多股势力拧在一起的。随着北方战事捷报频传,南方也受到了影响。”
“朝廷派来南阳王殿下巡视福建海疆,但南阳王殿下毕竟曾有别样心思的嫌疑,他在福建的差事,步履维艰。”
“不过,朝廷向福建选任的监纪副总兵王祥,有两下子。”
“福建军务在王监纪的整顿下,大为改观。”
“有人想要换一尊佛拜,也是难免。”
巩永固笑道:“拜哪尊佛,全凭个人心愿。只要拜的是大明庙堂里的佛,就行。”
陆清原深以为然:“是极,是极。”
“若是大明朝的官员,去拜建奴庙里的佛,那才是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郑同元:“北地捷报频频,真有佛狸祠,就直接拆了,哪里还能留给叛人祭拜。”
陆清原看向郑同元,“还是郑主事痛快,直接拆了,一了百了。”
“该一了百了的事多了,不止这一件。”巩永固开始步入正题。
“福建上奏,想在澎湖增设一守御千户所。”
“郑主事这次来,既是实地勘察东番,也是为了增设千户所之事。”
陆清原自码头眺望海面,“我今天一早,刚从澎湖回来。”
“沿海地带,饱受倭寇袭扰。东番、澎湖,乃至福建沿海,均不乏倭寇恶行。”
“我大明原在澎湖设有澎湖巡检司,随着东番新复,增设三卫,很多百姓纷纷前往东番耕作生活。连带着澎湖,都多了不少人居住。”
“人一多,事情就多。仅凭一个巡检司,也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者,澎湖是勾连东番之所在,也当有官兵驻守。”
“西洋人的船经常在海面飘荡,像之前的东番,就有荷兰人强行进入。害人之心不可有,这防人之心,更不可无。”
郑同元见陆清原话说道敞亮,他也就没有藏着掖着。
“军政之务,无非三则,因实而设,因时而设,因事而设。”
“临行之际,张尚书特意叮嘱过,福建的官员比兵部更为了解地方实情,澎湖设立守御千户之事,当是无异。”
“若是守御千户所不足担,设一澎湖卫也不无不可。”
“只是,北事酣而又酣,户部无暇他顾。新增卫所之事,还是要靠福建操劳。”
郑同元说了这么一大堆,陆清原就总结成了四个字——朝廷没钱。
新增卫所,无论是移民,还是修筑卫城,都需要钱。
朝廷没钱,所需的花费,就只能由福建官府自行承担。
陆清原清楚朝廷状况,他没有叫苦。
“我是福建巡按御史,虽然沾着福建二字,可我是都察院外派的京官。”
“郑主事这番话,应该同巡抚衙门的张中丞讲。”
“不过,这笔款项,巡抚衙门还是能凑出来的。”
巩永固适时的说道:“本来,圣上还担心闽抚有难,想着让我从中斡旋一二。”
“没想到,陆按台就直接替巡抚衙门应下了。”
陆清原连连否认,“这话可不敢讲。”
“福建按院衙门,我说了能算。福建巡抚衙门,还得是张中丞。我这只能不过是做个推测。”
巩永固问:“陆按院这个推测,从何而来?”
陆清原当然明白巩永固问的是什么意思,“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巩永固会心一笑,他这次来,也是要替皇帝看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