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小女的确是第一次到南京,有母亲陪伴,是会更安心一些。”
“说起来,我这个夫人也真是的。”
郑芝龙开始了他的表演。
“闺女嫁人,本是好事,更何况还是嫁入宫中为妃。她却在那哭哭啼啼,整天整天的掉眼泪,说什么舍不得。”
“为此,我这位夫人,拿出了当初她娘家给她的嫁妆,加上她这么多年来的一些体己钱。”
“大概有个三十万两,也全给闺女当了嫁妆。这次走的时候,说是也要一块运到应天去。”
说完,郑芝龙盯向巩永固。
我郑芝龙拿出了三十万两的嫁妆,我夫人也拿出了三十万两的嫁妆,一共六十万两,够可以的了吧。
巩永固对于六十万两这个数字,避而不谈。
“爱女心切,夫人真是爱女心切。”
“本以为安肃伯已经是爱女心切,没想到尊夫人更甚。”
郑芝龙生怕巩永固误会,从而进一步敲竹杠。
“其实,说起来也不太好意思。”
“遵化伯应该知道,拙荆是日本人。拙荆的娘家,也算是有些家资。”
“娘家的那些亲戚听说小女要嫁给圣上为妃,高兴的也是睡不着觉。他们就自发的凑了一些金银细软,给小女当作嫁妆。”
“本来是不想提的,毕竟咱们大明朝与倭寇之间,素有仇怨。可不提,又怕让人误会,万一将来圣上得知了,我这就是欺君之罪了。”
巩永固问:“安肃伯与日本之间,还有联系?”
郑芝龙一副为难的样子,“拙荆毕竟是日本人,她的家人都在日本,倒是有书信往来。”
“不过,仅仅是书信往来,是家信,并无其他。书信我都检查过,绝不含我大明军政之事。”
“规矩我都懂,在家里我从来不提朝中之事,怕的就是泄密。”
“圣上命三法司联署拟定的保密条例,早就颁行各省府州县,我身为大明伯爵,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巩永固听着郑芝龙说了一大堆,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不就是担心再朝他要钱嘛。
这就是郑芝龙的不对了,你说不给,我就不要啦?
该要我还是得要。
“安肃伯多虑了,我怎么会不相信安肃伯。”
“家人通信,此乃人情,任谁说都是这个理。书信该寄就寄,该收就收,法理也不能不顾人情啊。”
郑芝龙:“有遵化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听闻日本在封关,不许人员随意往来。安肃伯的家信,看来是没有受此影响。”
郑芝龙一愣,这事他都知道?
巩永固知道了,朝廷自然也就知道了,看来,朝廷并非对大海一无所知。
“日本确实是在封关,不过,日本国内有多个裂土封疆的实土诸侯,海岸又长,不好管。”
“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就够了。”
巩永固点点头,“看来,水师在朝鲜审问的那几个倭寇,说的是实话。”
郑芝龙这就明白了。
原来是水师在朝鲜那边抓的倭寇,审问出的口供。
想想也没什么奇怪,大明朝太大了。
自己长期待在东南沿海,对于北方的事,知之甚少。
“久闻登莱水师乃北国重器,没想到竟已游弋朝鲜,看来福建水师,技不如人了。”
看对方想要打探登莱水师的虚实,巩永固顺势说道:
“若是安肃伯有意,我可以代为奏请朝廷,将安肃伯调任登莱总兵,执掌登莱水师。”
“不用,不用,不用。”
郑芝龙一连强调三次。
巩永固出手是真硬,郑芝龙有点招架不住。
本来郑芝龙就是想试探性的从侧面询问一下登莱水师的实力,谁承想巩永固会这么玩。
好比两个人打架,郑芝龙拿的武器是牙签,稍微比划了一下,巩永固那边直接拿大炮轰。
忒不讲武德。
离开福建水师,郑芝龙的势力就会大打折扣,他当然不可能答应。
“遵化伯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久在东南,对于北方不甚熟悉。”
“当下北方战事正酣,我这个外行去了的话,只会贻误战事。”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郑某不敢耽误国事。”
巩永固就知道郑芝龙不可能答应,“安肃伯过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