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福州府,巡抚衙门大堂。
浙闽总督沈迅,福建巡抚张肯堂,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三位福建地面上的高官均在堂内端坐。
不过三人谁都没有上座,上位坐着驸马都尉遵化伯巩永固。
“诸位也都知道,今上是崇祯二年生人,早已到了成家的年岁。”
“圣上尚在潜邸时,先帝本欲于崇祯十六年选婚,崇祯十七年完婚,碍于国事,迟迟未果。”
“直到今年,才将婚事议定。”
“我这次来福建,为事有二。一呢,就是为了圣上的大婚。”
“安肃伯之长女婉舍小姐,已被选为皇妃。当下已是十月,不能再耽搁了。”
“随行的礼部官员,会护送婉舍小姐到南京。”
“福建多山,浙江也多山,世道不太平,一路之上,当加派兵士护卫。”
“遵化伯所言极是。”郑芝龙心里格外痛快。
原来,郑芝龙不过是一个海盗头子,被招安后,一步一步积功至总兵。
官拜总兵,已经是光宗耀祖,没想到还被封为了伯爵。
虽然是个流爵,但那也是爵位,那也是超品,任谁看到都得礼敬三分。
哪怕是别人心里不服气,可在表面上,也得口服。
郑芝龙自认为,自己必须在族谱上单开一页。
自己的儿子在御前当差,自己的女儿嫁为皇妃,自己又是个勋贵,自己的家族还拥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
郑芝龙心里那个痛快劲就甭提啦。
“遵化伯放心,我早就计划好了。挑选精干官兵,由我的胞弟,也就是福建副总兵郑芝豹,亲自带队护卫。”
“这个……”浙闽总督沈迅突然插了一言。
郑芝龙一看是沈迅这么不开眼,他还不能说什么。
论官职,沈迅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论圣眷,沈迅是皇帝眼前的红人。
原浙闽总督樊一蘅前脚刚一调走,这家伙后脚就走马上任。
皇帝派沈迅来福建,郑芝龙作为皇亲国戚,于情于理,只能尽力去配合。
“可是有什么不妥?还请制台直言。”
沈迅笑道:“安肃伯办事,自然是周全的,并无不妥之处。”
“只是,圣上大婚,福建海陆平绥,无甚乱事。圣上大婚,安肃伯当是前往南京赴宴。”
“此次若是由郑芝豹副总兵护卫南京之行,届时安肃伯再往南京赴宴,福建的一位总兵、一位副总兵皆离开防区,期间万一出点什么事端,难免引人非议。”
郑芝龙一听,沈迅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我,我儿子,我兄弟,全在南京,这时候万一福建出点什么事,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本来郑家应该露脸的,到时候别再现眼了。
闺女成亲,而且还是和皇帝成亲,郑芝龙无论如何都得去,那郑芝豹就不能去,得留下看家。
至于派谁去护卫南京之行,郑家是一个大家族,能人辈出,有的是人。
“还是制台考虑的周全。这样吧,此行由郑彩郑参将护卫,郑芝豹副总兵依旧留镇福建。”
福建巡抚张肯堂接言道:“如此,倒也妥当。”
沈迅点点头,“就依安肃伯之见,此行由郑彩参将护卫。”
巩永固问:“婉舍小姐是在福州,还是在安肃伯的泉州老家?”
“我们全家上下就盼着这一天呢,小女就在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