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不能调。”
武英殿议事,大学士徐石麒明确提出反对意见。
“圣上,京营共练兵六万,三万战兵,三万城守战兵。”
“三万战兵已全部外派作战,余下的三万城守战兵,名为战兵,可三万人中鲜见甲胄,只适守。”
“加之一万五千人的辎重营和一万五千人的辅兵营,京营仅余六万人于南京。”
“六万人,连南京的城头都站不满。”
“倘若再将勇卫营调至淮安,南京凭何而守?”
徐石麒的话,立刻引起一片赞同。
南京城中能打的军队,也就是勇卫营这一万人了,这也是留下看家的部队。
朝廷在南京,文武百官在南京。
南京城的安危关乎到在朝所有大臣的安危,他们当然是不希望将勇卫营调出。
大学士王铎附和道:“圣上,是否可以令安庐总兵靖南侯黄得功转向,令靖南侯领兵自长江水道东进,而后经运河北上,驰援淮安。”
兵部尚书张福臻委婉的否定,“建奴调重兵犯山东、南畿,河南奴兵定现颓势。”
“靖南侯刚刚领兵去了河南,大战之时,不宜朝令夕改。”
“调勇卫营出南京。”朱慈烺拍了板。
然而,大明朝的事情,不是皇帝拍板就能执行的。
内阁首辅首辅史可法:“陛下,若调勇卫营北去,南京则无兵可用。”
“如遇警情,臣等死不足惜,奈何龙体万安,臣等岂敢让圣上涉险。”
朱慈烺:“先帝调勇卫营出北京,无往而不利。”
“今时之勇,何不啻昔日之卫?”
徐石麒劝谏,“北京周边,宣府、蓟州、昌平、保定四大军镇环京而立,且京中不乏京营驻卫。”
“南京周边,东有镇江,西有太平,本是二镇环卫。镇江军马自于凤阳剿奴,至今未归,唯余太平。”
“偌大金陵,止有一镇为屏。若使勇卫营离城,金陵当何以为障?”
南京周边还有太平镇一万人,可太平是南京的门户,太平的守军是死也不能动。
勇卫营要守南京,也不能动。
军队质量不行,再不走个数量,那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朱慈烺和兵部,预料到了清军可能会进攻淮安府,但没预料到在这种危急关头,淮安卫竟然闹出这等事。
朱慈烺有点不放心,“建奴于淮安府为黄河所挡,陈奇瑜的奏疏你们也都看过了。”
“大敌当前,运军尚能因赌博放贷之利而大打出手,这样的军队,能放心让他们守黄河?”
“建奴一旦过了黄河,骑兵肆虐,长江以北数百万百姓,当如何?”
“传旨,擢周尔敬为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充勇卫营总兵。新乐侯刘文炳改任勇卫营监纪副总兵。”
“勇卫营即刻开拔,驰援淮安。”
“令应天巡抚程世昌领其抚标,移驻镇江,以护南京。”
“令驸马都尉遵化伯巩永固,提督内外巡捕。东厂、锦衣卫、应天府、巡捕营、兵马司所属官吏旗尉,除值守官衙者外,悉数出衙巡逻。”
…………
山东承宣布政使司,东昌府外,运河。
大清贝勒屯齐,领宣府总兵康镇邦、保定总兵鲁国男,在运河边扎营。
屯齐原本只是个贝子,多尔衮为了安抚人心,也是为了用人,便将屯齐升为贝勒。
“贝勒爷,河北总兵孔希贵、昌平总兵宜永贵,二人已领兵驻扎济宁。”
“咱们看住东昌,孔希贵、宜永贵看住济宁,运河就差不多了。我军的军需、军械,便可沿着运河水道运输。”
听着鲁国男的话,屯齐的眼神狠狠瞪了过去。
倒不是鲁国男说的军情有什么不对,而是屯齐厌恶鲁国男口中的这个“咱们”。
谁跟你是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