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国男是清军入关后才投降的,屯齐怎么可能跟他是“咱们”。
鲁国男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是哪说错了话。
不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屯齐再瞧不上鲁国男,他也不得不虚以委蛇,“鲁将军说的对。”
“只是,东昌府城毕竟离运河不远,城中的明军依旧可能会偷袭。”
“二位将军能不能想办法,攻破东昌城。”
鲁国男同康振邦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苦色。
“贝勒爷,东昌城咱们也抵近侦查过,东昌城外的护城河,那就不能叫河,那就是湖。东昌城被湖水围着。”
“想攻破东昌城,以我军目前的兵力,很难做到。”
屯齐:“东昌城攻不下,那就将东昌城周边的县城,一个个的全部拔除。”
“正好也为我军提供军需。”
鲁国男又为难了,“贝勒爷,崇祯十六年,咱们大清已经攻进山东。凡是薄城、弱城,皆被攻破。”
“余下的皆是顽城,事后明军必然又加以修缮完固。我军若执意再攻,只怕是费时费力。”
屯齐的眼神冷了,“鲁将军,你是我大清朝的将领以后不要再提崇祯纪年。”
鲁国男当了几十年的明军,投降清军后是大清顺治元年,顺治纪年他说起来还挺顺嘴,但提到以前的事,总是下意识的以崇祯开头。
“是,贝勒爷教训的是。是下官一时疏忽,口不择言。”
“还有一件事,营中的军需不多了,还望贝勒爷催促户部,尽快补充。”
屯齐是真不愿意带着这帮降军。
清军六次入塞,皆是以劫掠为主。
依靠骑兵优势,大部队散开了就抢。
明军多是步兵,如果不是刻意集中骑兵的话,压根就追不上骑兵。
清军四散开来,也不用考虑军需问题,走到哪抢到哪、杀到哪。
如今带着这些降军步兵,骑兵的优势无法发挥不提,还要考虑为降军提供军需。
提供军需也不难办,按照清军以往的作风,抢就是了。
问题是,山东已经被清军抢过一遍了。
破城之后,清军的常规操作,劫掠,屠杀。
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很多州县直接就成了空城。
连人都快没了,还能有多少东西可抢。
余下的人,都有了应对经验,都被明军加以组织,守起城来颇有章法,不好抢。
屯齐一听是要粮食,这次换他为难了。
他清楚大清朝的难处。他不是不想给鲁国男的军队提供军需,而是户部也没有余粮。
北方天灾人祸,田地里下了种子也长不出庄稼,加上战乱,大量田地抛荒。
户部尚书英俄尔岱征粮,靠的就是抢。
抢粮食容易激起民变,激起民变就要派兵平乱,平乱就需要军需,要军需就还得抢粮食。
崇祯十七年,崇祯皇帝已经自缢殉国了,得知消息的保定同知邵宗元仍拼死抵抗。
北方本就有士绅心向大明,何况明军水师就在北直隶的海面上漂着,时不时就放两炮。
民间就更不安分了。
前方战事吃紧,后方民变四起,实在是愁人。
屯齐问:“节省一些能吃多少天?”
“贝勒爷,进攻山东的时候,我军是轻装速进,根本就没带多少辎重。攻破了几座县城,也是所获无几。”
“最多五天,营中就断炊了。”
屯齐想了想,“我会派人向摄政王禀报的。”
“不过,摄政王也有难处,我们不能什么都靠朝廷,我们也得自己想办法。”
“再攻几座县城,只要城破了,金银,粮食,女人,要什么有什么。”